第12章 暗河浮生,劫后余情 惊蝉劫
“还能是谁?在那江南暮云阁里,有个女人因为你那一夜的『了断』,在那儿等了整整三年。她算准了你会被沈青山那老疯子扒掉一层皮,特地让我带这『续命汤』来,好歹给你留口气,让她亲手杀了你。”
听到“暮云阁”和“那个女人”,沈行舟握剑的手竟罕见地颤了一颤。而他身后的苏锦瑟,身子也隨之僵住,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比沈家的杀手更让她感到不安。
谢流云並没有因为沈行舟的杀意而收敛,反而大大咧咧地走近,隨手一甩,那只装满药酒的酒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沈行舟接住酒囊,却並未入口。他的目光依旧孤傲而审慎。
“燕红袖……她还没死心?”
“死心?”谢流云嗤笑一声,斜睨著沈行舟,“燕红袖那娘们儿说,三年前你走的时候,只留下了一把断剑。她说,你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冷的男人,也是唯一让她觉得暖不热的骨头。所以她发誓,要把你这根骨头敲碎了,熬成暮云阁的底汤。”
苏锦瑟此时已穿好了残破的黑袍,她静静地站在沈行舟身后,听著那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身为圣女,她自问容顏冠绝无忧城,可谢流云口中那个远在江南、能让沈行舟露出这种复杂神色的女人,却让她心中泛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酸涩。
“沈郎……”她伸手拉住沈行舟的衣角,力道虽轻,却透著一股不放手的执拗。
沈行舟低头看了看那酒囊。他知道,燕红袖给出的东西,向来是救命的良药,也是催命的枷锁。但现在,他別无选择。他仰头灌下一大口,药力瞬间化作一股辛辣的洪流,横衝直撞地修补著他受损的经脉。
然而,这药力中竟夹杂著一丝极其霸道的“情牵意”。那是暮云阁不外传的秘毒,能让人的真气在短时间內爆发,却也会让中毒者心潮澎湃,產生难以自抑的幻觉。
沈行舟的脸颊瞬间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他那双孤傲的眼眸里,竟然闪过了一抹属於欲望的挣扎。
“燕、红、袖。”沈行舟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得可怕。
“嘿嘿,別骂我,药是她配的。”谢流云摊了摊手,一副看戏的神情,“她说,怕你在大漠冻坏了,特地给你加了点『温度』。沈大公子,趁著沈青山的狗腿子还没搜到这儿,咱得赶紧出这裂谷了。”
谢流云转身,走向溶洞深处那道隱约透著星光的出口。
沈行舟只觉一阵头重脚轻,体內的真气如潮汐般翻涌。苏锦瑟察觉到他的异样,急忙上前扶住他。由於她本就虚弱,两人的身体在那逼仄的溶洞里再次紧贴在一起。苏锦瑟那细腻、带著凉意的肌肤,在此时的沈行舟感知中,简直是救命的冰火,却也加剧了药力的发作。
“走。”
沈行舟几乎是咬著牙吐出这个字。他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將惊蝉剑回鞘,右手死死搂住苏锦瑟。
这一路上,沈行舟並没有看苏锦瑟,他的目光始终盯著前方谢流云那晃晃悠悠的背影。
那是他多年来唯一的朋友,也是他最想避开的过去。
溶洞的尽头,是一片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红石林。大漠的夜空下,残阳已落,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冷冽的孤月。而在那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数十道背负长剑的暗影,早已静候多时。
“行舟,看来这杯『暮云茶』,你得带回江南慢慢喝了。”谢流云停下脚步,右手缓缓摸向腰间那把从未出鞘的残刀。
沈行舟深吸一口气,体內的药力与伤势在这一刻达成了微妙的平衡。他看向前方那重重包围,再看了看怀中满眼担忧的女子,眼神终於恢復了那种足以冰封大漠的孤傲。
“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