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对著悬停在面前的黑色无人机，摆出他自认为最严肃的指挥官表情：

“现在，我命令你规划一条绝对隱蔽的路线，要求：无人经过，无人跟踪，儘可能避开主要道路和村落。”

“指令已接收。”无人机的电子音频稳得像新闻主播，“正在分析地形数据……路径规划完成。李公子，请跟隨我的引导，我將保持前方十五米领航距离。”

“你们两个，”李先指向另外两架，“升空侦查。覆盖范围前后八百米，重点监测人类活动跡象，保持数据实时同步。”

“嗖——嗖！”

两架无人机如离弦之箭窜入渐暗的暮空，眨眼间就成了天际线上的两个小黑点。

领航的无人机保持在离地约五六米的高度，不快不慢地向前飘行。它的飞行轨跡平稳得诡异，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轨道在牵引。

肖灵珊跟在李先后头，看著这一幕，心里翻江倒海。

会飞、会听令、会分工协作的“法器”？这已经超出了她对“宝物”的所有认知。韩家堡库房里那些据说能吹毛断髮的神兵利器，跟眼前这些灵巧如活物的东西比起来，简直像是孩童的玩具。

难道……这少年真是某位隱世神灵的化身？否则如何解释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能驾驭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

“发什么呆呢？”李先回头，咧嘴露出白牙，“走不动了？要不要我像之前那样——拎著你飞一段？”

“谁、谁要你拎！”肖灵珊脸一热，赶紧快走几步跟上。

脑海里却不爭气地浮现出之前被他夹在腋下、腾空而起时那种天旋地转又羞耻万分的触感。风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他的手臂结实有力……

“呸呸呸！肖灵珊你想什么呢！”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用力甩了甩头。

清醒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那棵小松树！

父亲的声音在耳边迴响：“珊儿，那棵树绝非凡物，定是某种天地灵根的雏形。若能得到它假以时日，必能成为我肖家传承之宝。此行无论如何，务必得手！”

她定了定神，右手食指悄悄探入左袖口，在一个精巧的暗袋里轻轻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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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绿色粉末，隨著她抬手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洒在路旁的草叶上。

木宗秘制，“木魂香”。

此香无色无味，常人绝难察觉，却能附著数日不散。木宗门人修行到一定境界后，能通过特殊法门感知其存在，或用特训的“寻香虫”追踪。父亲给了她一小瓶，原本是担心她行走江湖遇险时留线索用的，没想到会用在今天。

每隔二三十步，她便借著整理衣袖或撩拨头髮的动作，谨慎地洒下一点粉末。瓶中的分量，已用去小半了。

山路越来越难走。无人机领的路儘是些荒僻野径，荆棘丛生，碎石遍布。肖灵珊的绣鞋本就不是为这种地形设计的，鞋面已被勾破了好几处，脚底板也磨得生疼。

又爬过一道陡坡后，她终於撑不住了，扶著旁边一棵树喘气：“我……我真的走不动了！这挑的都是什么鬼路啊？连个能坐的石头都找不著！”

李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她。

少女脸色发白，额角沁著细汗，几缕碎发黏在脸颊边，胸口因喘息而微微起伏。她今天先是被吸乾內力，又跟著翻山越岭，確实快到极限了。

再看看天色——暮色已浓，远山轮廓模糊，林间光线迅速黯淡。

是该找个地方过夜了。

“重新规划。”李先对领航的无人机道，“优先寻找安全的过夜地点。要求：有遮蔽，能避风雨，最好无人居住。”

无人机眼中蓝光微闪：“正在扫描……东南方向六百米处检测到一座废弃建筑，结构完好度78%，无近期人类活动热信號。建议作为临时庇护所。”

“就去那儿。”李先拍板，转头对肖灵珊说，“再坚持一下，前面有地方休息。”

肖灵珊咬了咬下唇，没说话，只是勉强直起身子。

走了几步，她忽然捂住腹部，声音虚弱：“我……我渴，一天没喝水了……”

李先皱眉：“不能先找水吗？”

“最近水源位於目標建筑旁三十米处的小溪。”无人机一板一眼地回答，“建议抵达后一併补充。”

“可我现在就想喝……”肖灵珊蹲下身，一副隨时要晕倒的模样。

李先看著她乾裂的嘴唇，嘆了口气：“分头行动。你继续领路去那个建筑，同时派……那两架粉色的，去找点水和能垫肚子的。”

肖灵珊见状，只好磨蹭著起身继续走。趁著李先转身的瞬间，她的手再次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细腻的小瓷瓶——迷魂香。

父亲给她的保命之物，只需弹出少许，便能让人昏睡半个时辰。无色无味，防不胜防。

现在三架黑色无人机只剩眼前这一架在领路，另外两架在高空侦查，两架粉色的去找水觅食……也许，这是个机会？

她的心跳陡然加速，手指在瓷瓶光滑的表面摩挲。只需一个动作，弹出药粉，然后……

“饿坏了？”李先忽然回头，目光落在她捂著胸口的手上。

肖灵珊浑身一僵，手像被烫到般缩回，强作镇定：“没……只是胃有点疼。”

李先打量她两秒，没说什么，转回头继续走。

肖灵珊鬆了口气，才发现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太冒险了……父亲反覆叮嘱过，此人手段诡秘莫测，务必稳妥行事，一击必中。

约一刻钟后，一行人终於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山神庙。门扉半塌，院墙颓废，野草长得有半人高。但正殿的屋顶还算完整，至少能遮风挡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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