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章 龙战於野,玄冥定海  荒庙香火,诡异世界当土地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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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上,战云压顶。

十万水兵的战船如乌云蔽日,將八百里洞庭围得水泄不通。船帆皆为黑色,绣著金色的龙纹,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战船之间,无数水族精怪踏浪而行,虾兵持矛,蟹將举盾,巡海夜叉驾驭著雷蛟在低空盘旋,更有数十头千年老龟背负著攻城巨弩,弩箭粗如房梁,箭鏃泛著幽蓝毒光。

三太子敖丙立於黄金龙舟之首,分水戟寒光凛冽。他左侧的敖烈双锤已燃起赤红烈焰,热浪逼人;右侧的敖冰羽扇轻摇,周围空气凝结出细密冰晶,簌簌落向湖面。

三大龙子身后,还跟著七位妖王巔峰的龙宫客卿,以及三十余位妖王。这等阵容,便是平推一个中等宗门也绰绰有余。

而洞庭一方,诛邪战团仅八百修士,水族精锐三千,阴兵因阴阳阻隔无法大规模调遣。无论是数量还是高端战力,都处於绝对劣势。

但无一人退缩。

凌霄子沧浪剑出鞘,剑鸣如龙吟。清漪道姑分水珠悬於头顶,珠光如瀑。敖青已彻底化为半龙形態,龙鳞覆体,双爪如鉤。屈灵镜杖顿地,杖头镜光与范尘手中的玄冥镜遥遥呼应。

八百修士结阵,三千水族列队。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与兵刃震颤的低鸣。

范尘立於玉台中央,左手托玄冥镜,右手持定海金剑。重铸耗去了他七成神力,但他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冷冽的笑意。

“敖丙,你率大军犯我洞庭,可知此为何罪?”

敖丙戟尖指天,冷笑:“本王奉父王詔令,缉拿窃贼,何罪之有?范尘,你窃我龙宫镇海之宝,夺我龙宫玄冥镜碎片,伤我龙宫巡海雷蛟,三罪並罚,诛九族亦不为过!”

“窃?”范尘摇头,“定海神针乃禹王所铸,镇四海而非属龙宫。玄冥镜乃湘水女神遗物,散落天下而非龙宫私產。至於那三条雷蛟,截杀无辜修士在前,本官出手教训在后。此三事,何来『窃』字?”

敖丙语塞,旋即恼羞成怒:“牙尖嘴利!今日便是你舌灿莲花,也休想活著离开洞庭!”

他分水戟一挥:“龙宫眾將听令——踏平君山,寸草不留!”

“杀——!”

十万水兵齐声吶喊,声震云霄。战船开动,如黑色潮水涌向君山岛。

“诛邪战团,列阵——玄阴戮神!”凌霄子厉喝。

八百修士同时结印,周身上下煞气涌动,与阳间灵气交融,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光幕,罩住君山岛外围。这是范尘改良后的阵法,兼顾阳间灵气与阴间煞气,威力远超寻常护山大阵。

龙宫战船撞上光幕,激起漫天涟漪。前排的虾兵蟹將收势不住,一头扎进光幕,顿时被煞气侵蚀,惨叫后退。

但更多的水兵涌上,悍不畏死。

敖烈双锤一击,赤红烈焰化作两条百丈火龙,咆哮著撞向光幕!

“轰——!”

光幕剧烈震盪,裂纹如蛛网蔓延。

敖冰羽扇三摇,无数冰锥如暴雨倾泻,精准刺入每一道裂纹。冰锥炸开,光幕支离破碎!

第一道防线,三息即破。

敖青率三千水族精锐迎上,龙爪撕碎冲在最前的数头雷蛟,但瞬间便被更多水兵淹没。她且战且退,鲜血染红鳞甲。

凌霄子一剑斩退三名妖王,回头急呼:“城隍!”

范尘没有动。

他依然立於玉台中央,玄冥镜悬於胸前,镜中正在演化著什么。

重铸虽成,但玄冥镜器灵沉睡三千年,刚甦醒时极为虚弱,需要以神位之力温养、安抚。此刻强行催动,非但威能大减,更可能伤及器灵本源。

但他必须爭取时间。

“灵儿,还有多少功德?”

“天道功德余额8250点。宿主,您要兑换什么?”

“天罡法·纵地金光,能兑换几层?”

“此术共七层,完整兑换需14000功德。前三层6000功德,可日行万里,遁光自带破邪之效。”

“兑换。”

6000功德消散,一道金色法诀印入识海。范尘闭目三息,参悟入门。

他睁眼时,敖青已被敖烈一锤震飞,重重撞在君山崖壁上,口喷鲜血。

“敖宫主!”屈灵惊呼,镜杖射出一道水幕,护住敖青。

敖丙的分水戟已指向范尘:“还有谁?”

“我。”

一字如雷。

范尘周身金光大盛,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间跨越百丈虚空,出现在敖丙面前!

纵地金光·第一层!

敖丙瞳孔骤缩,仓促举戟格挡。

“鐺——!”

金剑与分水戟碰撞,爆出惊天巨响。敖丙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分水戟脱手飞出!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身后三艘战船,才堪堪稳住身形。

“三弟!”敖烈、敖冰大惊。

范尘却不追击,而是转身面向十万水兵。

他抬起玄冥镜。

镜面幽光流转,映照出整片战场。镜中,无数龙宫水兵的命数、因果、功德罪孽,如流水般清晰呈现。

“尔等听好。”范尘声音不高,却如暮鼓晨钟,传遍战场,“龙宫今日兴兵,非为公理,乃为私慾。敖广欲窃定海神针之力,炼化归墟为己用,成就不世霸权。尔等身为水族兵將,世代受龙宫统御,不知內情,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但若明知其私,仍助紂为虐,便是共犯!”

镜光扫过,数百名冲在最前的水兵身上,竟浮现出淡淡的灰黑雾气——那是侵蚀污染的痕跡!这些水兵曾在龙宫驱使下,接触过归墟裂缝的蚀潮,虽未被完全侵蚀,却已沾染邪气而不自知。

“你们看!”范尘镜光映照,將灰黑雾气显形於半空,“龙宫让你们镇守归墟,却从未告知那裂缝中的蚀潮有多危险!你们日夜吸蚀气而不自知,待积重难返,便是下一个蚀心傀!”

水兵大哗。许多人惊恐地看著自己身上浮现的雾气,他们確实常年驻守归墟外围,时有头晕目眩、性情暴躁之症,龙宫巫医只说“水压不適”……

敖丙脸色铁青:“妖言惑眾!本王镇守归墟三百年,何曾见过什么蚀气?分明是你这贼子以妖法惑乱军心!”

“是么?”范尘镜光一转,照向敖丙自身。

镜光落处,敖丙眉心竟也浮现出一点灰黑!虽极淡,却真实存在。

敖丙面色剧变,下意识去抹眉心,却抹不掉那灰痕。

“三太子……”敖烈、敖冰也惊疑不定。

范尘缓缓道:“归墟裂缝的蚀潮,非但污染水兵,连你这龙子也未能倖免。敖广明知如此,仍让你们轮番镇守,从未告知真相。他究竟是想『镇守裂缝』,还是想借你们之躯,为某种仪式『献祭养料』?”

此言一出,连敖烈、敖冰都沉默了。

他们想起父王这些年的异常:频繁召见千面,对归墟裂缝的態度从“镇守”转为“研究”,以及……龙宫深处那间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密室。

“三哥,父王他……”敖冰低声开口。

“住口!”敖丙厉喝,“此獠蛊惑人心,你们也信?!”

他捡回分水戟,眼中已无狂傲,只剩疯狂:“杀了他!杀了他一切自明!”

但他身后,十万水兵的衝锋之势已明显迟滯。

范尘见目的达成,不再恋战,纵地金光再起,掠过敖青、凌霄子等人身边,將他们带回玉台。

“准备撤退。”他低声道,“君山岛守不住了。”

“可是洞庭封印……”屈灵急道。

“封印可转移至南充城隍府。”范尘快速道,“敖广既已撕破脸,洞庭已非安全之地。我们需集中力量,先完成『定海归墟』任务,再回头收拾龙宫。”

他看向敖青:“敖宫主,洞庭水族愿隨本官撤往南充者,可携家眷同行。不愿者,本官不强求。”

敖青抹去嘴角血跡:“水宫愿隨城隍。龙宫既敢撕毁盟约,便不再是四海共主。”

“好。”

范尘又对凌霄子道:“传讯南充,启动紧急预案,城隍府全面战备。另,阴间苍狼那边……”

话未说完,东方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更加雄浑、更加古老的龙吟!

这声龙吟,与敖丙等人的龙吟截然不同。它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君临天下、万物臣服的威严。

“吼——!!”

龙吟过处,云层撕裂,海水倒流。洞庭湖面竟被无形的威压压得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直径百里的弧形凹面!

所有龙宫水兵,包括敖丙三兄弟,齐齐跪伏於地,颤声道:“恭迎……龙王陛下!”

云层之上,一艘长达千丈的金色龙舟缓缓驶出。龙舟以整条万年金龙的骸骨为龙骨,以龙筋为缆,龙鳞为瓦,龙角为桅。舟身每一处都散发著古老而威严的龙威,那是积淀了数万年的龙族底蕴。

龙舟船头,站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头戴平天冠,身穿九龙袍,手持一柄通体墨绿的玉圭。面容苍老,但一双龙目依然锐利如电,只是……眼角隱约有灰黑之气流转。

东海龙王,敖广。

范尘瞳孔微缩。

敖广的修为,他看不透。不是炼虚合道,不是大乘,甚至不是真仙——那是一种介於“神”与“仙”之间的古怪状態,仿佛半只脚已踏入真神门槛,却被某种力量死死拽住,不得寸进。

而他眼角那股灰黑之气……

“范城隍。”敖广开口,声音苍老却洪亮,如洪钟大吕,“湘君选中的异数,果然不凡。三百年布局,竟被你破了大半。”

范尘不卑不亢:“龙王过奖。本官只是做了应做之事。”

“应做之事……”敖广咀嚼著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何为应做?谁定应做?天帝?湘君?还是你心中的『道』?”

他拄著玉圭,缓缓走下龙舟。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金莲又迅速枯萎,化为飞灰。

“天帝崩,天道毁,真神陨。此界已无『应做』,只有『想做』。”敖广看向范尘,目光复杂,“你可知,老龙为何要收集定海神针碎片,为何要研究归墟裂缝?”

范尘不语。

“因为老龙……想成神。”敖广一字一句道,“不是真神,此界已容不下真神。而是……『守界之神』。”

他抬手,指向苍穹:“天道崩毁三百年,此界如无根之萍,在混沌中漂流。若无外力修补,不出千年,必彻底崩解,化为虚空尘埃。届时,亿万生灵,无论人神妖鬼,皆同归於尽。”

“老龙炼化归墟,窃取定海神针之力,不是为了称霸四海。是为了……成为这个世界的『锚』。”

他苍老的眼中,竟有一丝悲凉:“以吾身,镇此界。虽不能重启轮迴,不能修復天道,但至少……可让这世界多苟延残喘三千年。”

沉默。

良久,范尘开口:“龙王之意,本官明白了。”

“但本官不能认同。”

敖广眼神一厉。

“以己身镇界,確为悲壮。”范尘缓缓道,“但龙王可曾问过此界生灵,他们是否愿意用『苟延残喘』来换你的成神?”

“成神需窃取定海神针之力,你可知定海神针乃镇压四海之根本?你取走碎片,归墟裂缝便会扩大;你炼化归墟,四海便会失衡。届时海啸滔天,淹没沿岸无数城池,此罪,谁担?”

敖广沉默。

“你为成神,默许千面在阴间炼魂养兵,窃取相柳残源。千面害死多少阴灵,造成多少人家破人亡,你可知道?”

敖广仍沉默。

“你为成神,隱瞒归墟裂缝的蚀潮真相,让你自己的儿子、你的水兵长年累月接触污染。他们若被彻底侵蚀,沦为蚀心傀,你可会心疼?”

敖广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老龙……別无选择。”

“你有。”范尘一字一句,“你可以选择相信此界生灵,可以选择与他们並肩而战,而不是將他们视为棋子、养料、垫脚石。”

他举起玄冥镜,镜光直射敖广眉心那道灰黑之气。

“你已被侵蚀入魂,自己却不知道。或者……你知道,但已不在乎。”

敖广身形一震,抬手抚摸眉心,触到那缕灰气时,手指竟微微颤抖。

“你所谓的成神镇界,不过是被侵蚀放大的执念。”范尘道,“你真正的道,早在三百年前天道崩毁时,就已迷失了。”

敖广久久不语。

敖丙忍不住高喊:“父王!休听此獠妖言!他分明是巧言令色,想逃脱罪责!”

敖广却抬手,制止儿子。

他看向范尘,苍老的龙目中,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与……一丝解脱。

“三百年了。”他喃喃,“老龙第一次,被人如此质问。”

“城隍之言,句句诛心。但老龙……无力反驳。”

他缓缓抬手,解下头顶平天冠,放在龙舟船头。

“此战,龙宫认输。”

“父王!”敖丙、敖烈、敖冰齐声惊呼。

敖广不理他们,只看著范尘:“老龙会率龙宫退出洞庭,退回东海。归墟裂缝,龙宫不再插手。定海神针碎片,龙宫所藏三片,三日內送至南充城隍府。”

他顿了顿,取下手中墨绿玉圭,凌空送至范尘面前。

“此乃『四海令』,龙宫歷代传承,可调动四海之水。老龙以此令为质,担保龙宫不再犯境。”

范尘接过玉圭。入手沉重,其中蕴含的磅礴水元之力,比定海神针碎片也不遑多让。

“龙王……”

“老龙会闭关,尝试净化神魂中的侵蚀。”敖广转身,“若能成功,龙宫愿与城隍共商封印归墟、重启轮迴之事。若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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