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笔墨生香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司星悬闻声抬眸。
烛火於那一瞬,似乎都为之一晃。
只见棠溪雪一袭冰雪流仙长裙,曳地而来,墨色长髮如瀑。
外罩一件雪白狐裘斗篷,蓬鬆柔软的绒毛簇拥著她小巧的下頜,更衬得人如玉琢。
“镜公主这是打算用美人计了么?”
“可惜了,我可看不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花瓶。”
司星悬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一分,一张嘴跟淬了毒一样,说出的话毫不留情。
“司星公子心若寒冰,我早已领教,倒也不会再自取其辱。”
棠溪雪肌肤胜雪,在烛光下晕开细腻莹润的光泽,发间缀著冰雪流苏,耳畔点缀著雪花耳坠。
她的气质却极清极纯,如山巔新雪。
“你最好说到做到。”
司星悬冷笑了一声,有些人已经毫无信誉可言,他是不会相信她的。
“喜欢司星公子的是昨日的我,与今日的我无关。”
“毕竟要论容色气质,倒是国师大人更胜一筹。”
“我这人呀……最是喜新厌旧。”
此刻,棠溪雪正款步穿过烛光与雪色交织的朦朧光晕,走向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
每一步都像踏在无声的韵律上,从容,优雅,带著与生俱来的尊贵。
书房门並未合拢,透过那扇开的缝隙,可见一道烈红如焰的身影挺立在廊下风雪中。
“可不是喜新厌旧吗?小爷就是那个被厌弃的。”
小將军风灼著一身利落的赤红色劲装,腰间束著玄色皮革,站姿如扎根雪地的青松,纹丝不动。
他並未踏入书房,只將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紧紧锁在司星悬和棠溪雪的身上。
“青黛,研墨。”
棠溪雪在书案后落座,並未理会门外那道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只轻声吩咐。
她的燃之,从来都是嘴硬心软。
“是,殿下。”
一名身著淡青色宫装,眉眼沉静的侍女应声上前,动作熟稔地將清水注入那方歙砚,指尖拈起一截上好的松烟墨锭,不疾不徐地研磨起来。
墨锭与砚台相触,发出极细微匀净的沙沙声。
青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她侍奉公主多年,深知公主殿下自那场大病后,便不再笔书写任何文字。
棠溪雪並未多言,只伸手自青黛捧来的玉匣中,取出一张质地绵密坚韧的白纸,妥帖铺陈於案上。
又自青玉笔山中,拣选了一支狼毫小楷。
片刻后,她抬腕,提笔,饱蘸浓墨。
烛火將她纤长的身影投在身后的书架上,微微晃动。
她神情专注,雪白的脸庞在暖黄光晕中仿佛发著光,眸中只剩下冰雪般的清明。
笔尖触及纸面,稳健而篤定,没有丝毫犹豫滯涩。
一行行文字,自她笔下流淌而出。
空气里松烟墨香悄然瀰漫,混合著她身上极淡的海棠冷香。
她自幼便被赞为百年难遇的天纵之资,过目成诵,心窍玲瓏。
即便那捲传说中的《太素丹诀》孤本,她只是在无数混乱记忆的碎片惊鸿一瞥。
此刻却清晰无比地在她识海中重现,分毫不差。
正通过那稳稳运转的笔尖,原原本本地,显影於这人间烛火下的雪白纸笺之上。
司星悬静静地凝视著她书写的侧影,眸底深处,那抹想要將她製成完美傀儡的暗火,燃烧得更加幽深炽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