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间白月光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嘭——!”
棠溪雪抬脚,用尽力气踹在那扇紧闭的掛满寒霜的铁门之上。
门栓震颤,冰屑簌簌落下。
在这极寒的冬夜,水牢之內,只怕早已冰水刺骨,甚至冻结成窟。
她回眸,目光如淬火的冰刃,扫过周围闻声欲动却又僵住的司刑台差役,最后落在沈羡愕然凝固的脸上。
“本公主倒要看看——”
“谁敢碰我一下?”
她一字一顿,声音並不高亢,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威压,通身的气场骤然一变,哪里还有半分往日传闻中懦弱的模样?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生杀予夺浸染出的凛然威严。
“嘭——”
她再次发力,那扇本就年久失修、又被寒意冻得发脆的铁门,终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她彻底踹开!
阴寒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隱约的血腥味。
门內昏暗,只有高处一扇极小的气窗透入惨澹的月光,照亮下方一方浑浊的浮著碎冰的污水池。
池边,隱约可见一道人影。
“拦我?”
棠溪雪立在洞开的门口,身影被身后刑房的火光拉得极长,投进水牢的黑暗里,宛如一尊骤然降临的神祇,冰冷的目光压得所有人呼吸困难。
“便是以下犯上!”
“论罪——当诛!”
四周一片死寂。
沈羡怔在原地,望著门口那道决绝而陌生的身影。
他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有再吐出阻拦的字句。
规矩再大,大不过君权。
此刻的棠溪雪,不是来痴缠他的未婚妻,而是来行使公主权柄的主上。
拦她,確为以下犯上。
他,不能拦。
恶名昭著的镜公主,行事再荒唐,似乎也都在世人的意料之中。
当棠溪雪真正看清水牢內的景象时,她周身那份凛然的威压,化作了一种更刺骨的寒意。
浑浊的冰水没至男子的胸口,碎冰碴子漂浮在水面,在惨澹的月光下泛著磣人的光。
朝寒被铁链锁在池壁,头颅无力地低垂,湿透的黑髮黏在苍白如纸的刚毅侧脸上,唇色乌青,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裸露在水面的肩颈皮肤,已冻得发紫,甚至可见细微的冰晶。
她的指尖,在厚重的斗篷下猛地攥紧。
她一步一步,踏过湿滑冰冷的地面,走向那片浑浊的冰水。
靴尖触及刺骨寒流时,她顿了顿,隨即毫不犹豫地踏入。
水声轻响,寒意瞬间顺著小腿窜上脊背。
她在朝寒面前停下,微微俯身,伸出手,指尖轻触他冰冷的下頜,將他低垂的脸庞托起些许。
“朝寒。”
她的声音响了起来,在这死寂阴寒的囚牢里,竟如珍珠滚落水晶阶,带著一种剔透的轻灵与坚定,穿透了凝滯的黑暗与寒冷。
“我来接你了。”
朝寒浓密的睫毛颤抖了几下,极其困难地掀开一道缝隙。
涣散的瞳孔在触及她面容的瞬间,骤然收缩,凝聚起一点微弱却清晰的光。
他看到了她提灯而来,昏黄温暖的光晕笼著她的轮廓,驱散了他周身的黑暗。
一如许多年前,那个將他从深渊地狱拉出的少女。
是梦吗?
濒临冻僵的躯体里,那颗沉寂的心臟,却在此刻,微弱而疯狂地搏动了一下。
“殿……下?”
破碎的气音从青紫的唇间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