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间云烟画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雪歇,天光初透。
经过整夜的施针用药,御医终於拭去额间细汗,对守在外间的棠溪雪躬身稟报:
“殿下,寒侍卫元气虽损,万幸救治及时,已无性命之虞。只是寒气侵骨,需好生將养,否则恐留沉疴。”
“用最好的药。”
棠溪雪的声音隔著帘幕传来,清晰而不容置疑:
“不惜代价,本公主要他恢復如初。”
“臣遵命。”
御医退下后,长生殿內瀰漫著药香与静謐。
棠溪雪並未久留,她更衣盥洗,髮髻只以一支简单的桃花步摇綰起,换上麟台女子专用的桃夭学服。
那是一种极浅的緋红,似初春第一抹霞光染就的云,外罩一件银狐滚边的雪绒斗篷,色泽纯白,与学服的柔緋相映,清艷中透出凛冽。
“启程,去麟台。”
她未带太多人,只点了青黛与拂衣隨侍。
华丽的公主轿輦已候在殿外,輦顶积雪已被仔细拂去,垂下的杏黄流苏在晨风中微动。
一路行去,宫道寂寂。
昨日肆虐的风雪已然止息,只留下满世界厚重而洁净的银白。
积雪在车轮与步履下发出“咯吱”轻响,衬得天地愈发空旷安寧。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雪地上,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芒。
不多时,远处山峦轮廓渐显——那便是北辰山。
山势並不险峻,却自有雍容气象,冬日苍松覆雪,翠柏凝霜,宛如琼枝玉树。
依山势层叠建起的楼阁殿宇,飞檐如翼,斗拱交错,在素净山色的掩映与繚绕的淡淡嵐靄间若隱若现,宛如一幅青绿山水长卷。
此地,便是麟台。
辰曜王朝的皇家私塾,亦是王朝文脉与天命所系的至高象徵。
九洲之內,世人皆知:“入麟台,如登人间麒麟阁。”
“殿下,我们到麟台了。”
轿輦在山门前停下。
拂衣按剑静立其后,目光已习惯性地扫过四周环境。
山门巍峨,匾额上“麟台”二字铁画银鉤,据说乃是开国太祖御笔。
门前古松遒劲,积雪压枝,更添肃穆。
此时已有不少学子往来,见到这鲜明夺目的公主仪仗与轿輦,纷纷驻足侧目。
目光交织,窃语如风。
“瞧,那胸无点墨的草包居然还有脸来。”
有人语带讥誚,声音不高,却足以飘进风里。
“今日可是国师亲自主持的玄科大考……她若能过,除非北辰倒悬。”
“岂止?怕是连明章策论都写不满三百字吧。若再垫底,可就成了麟台百年来,头一个因考评太劣而被劝退的皇族了。”
议论声细碎而清晰,裹著毫不掩饰的轻慢。
能踏入麟台者,非显赫即天才,早已见惯了这位镜公主多年来的懦弱与无用。
昔日因天家身份而生的那点敬畏,早在她一次次沦为笑谈的言行中,消磨殆尽。
棠溪雪却恍若未闻。
她扶著青黛的手缓步下輦,足尖踏在清扫过的青石面上,积雪在晨光下泛著碎银似的光。
一身桃夭色学服被纯白的雪绒斗篷拢著,那抹浅緋仿若冻雪里绽出的一痕早春,明艷灼目,又带著拒人千里的寒意。
斗篷的风帽边沿,银狐绒毛簇拥著她小巧的下頜与脸颊,肌肤莹白如玉琢,眉眼清冽如墨画。
漂亮得完美无瑕,令人一时失语。
“她虽然蠢,但实在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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