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玉树琼枝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內殿的屏风后,裴砚川依然將自己裹在锦被中,像只试图躲避一切的鵪鶉,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直到侍女梨霜捧著崭新的衣物鞋袜走进来,將东西整整齐齐放在榻边的矮几上,他才不得不从被中探出视线。
那衣裳的料子在晨光下流转著含蓄的光泽,与他之前那身洗得发硬的旧衣,云泥之別。
“殿下……”他声音微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我……有衣服的。”
“那不介意多一套换洗吧?”
棠溪雪已梳妆完毕,晨光勾勒著她精致的侧脸。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他隱在阴影里的面容上,平静却不容置疑:
“阿鳞,你是我的人。出了长生殿,代表的也是我的顏面。”
裴砚川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那是感激、羞赧、自卑与某种陌生的归属感交织成的旋涡。
许久,他才低低应了声:
“嗯,我知道了。”
他是她的人。
从前他在长生殿,就像墙角的尘埃,无人问津。如今,她的眼中,有他。
梨霜悄然退下。
裴砚川默默起身,拿起那套崭新的衣服。
青如远山叠翠,白若新雪初霽,衣料触手生温,柔韧挺括。
蓝白相间,清雋风雅得像是为他量身裁定的云端诗篇。
他一件件穿上,动作缓慢而珍重。
这衣裳完全是他的尺寸,分毫不差,看来也和寢衣一样是早就备好的。
他的殿下,真的好贴心。
厚实温暖的冬袜裹住冰凉的脚踝,崭新的靴子合脚,內衬是柔软的羊羔绒,暖意瞬间从脚底升起,一路暖到心上最冷硬的角落。
他走到镜前,用梨霜留下的温水快速梳洗。额前碎发被水沾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映得眉眼越发清俊。
晨光渐盛,穿透殿內氤氳的暖香,落在裴砚川披散未束的墨发上,泛著鸦青色的微光,如一段流淌的夜色。
棠溪雪並未唤侍女,而是自己走了过去。
她手中托著一枚样式简洁的银制发冠,冠身鏤刻著细密的云水纹,在晨光下流转著含蓄的雅致,不张扬,却自有风骨。
“別动。”
她嗓音清软,却有种令人服从的平静力量。
裴砚川果然不动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能感觉到她靠近时带起的细微气流,以及那缕若有似无的、属於她身上的清冷海棠香。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动作不算特別熟练,却足够细致耐心。
微凉的指尖偶尔擦过他耳后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像春冰乍裂时第一道涟漪。
她先將长发理顺,拢起,然后小心地將那枚银纹发冠扣上,调整位置,最后以一支同色的素银簪固定。
整个过程安静无声,唯有髮丝与衣料摩擦的簌簌轻响。
束好发,她退后半步端详片刻,又取过一旁备好的斗篷。
那是月白色的云纹锦缎,边缘滚著银线,內衬是蓬鬆暖和的银狐毛,光色流转间,恍若裁下午夜星穹的月光。
她展开,披在他肩上,手指在他颈前灵活地系好丝带,打了个平整的结。
指尖无意间擦过他喉结,少年浑身一僵。
“好了。”
她话音落下,裴砚川才微微抬眼,看向镜中。
镜中人眉眼依旧是他熟悉的清雋轮廓,可束起的长髮被银冠规整地收束,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清晰的頜线。
一身蓝白暗纹长袍挺括合身,外罩的云纹斗篷更添几分飘逸出尘。
昨夜那个衣衫单薄、狼狈不堪的小可怜,此刻竟有了几分清贵公子的风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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