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检查站危机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坏了!”
雷鸣压低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自行车猛地一剎,车轮在黄土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沈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赫然拉著一道绳子,几个穿著蓝色制服、胳膊上戴著鲜红袖章的民兵,正一脸严肃地拦住一辆牛车盘问著什么。
一个简易的木桌,一面“严查盲流,保卫生產”的红旗,构成了这个时代最典型的临时检查站。
雷鸣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
他自己是棉纺厂的採购员,有工作证,不怕查。
可他车上这两个孩子,来路不明,衣衫襤褸,这要是被当成从外地逃荒来的“小盲流”给扣下,那可就麻烦大了!
轻则被送回收容所,重则直接遣返回乡。
到时候,这两个可怜的娃,不就又落到那对畜生亲戚手里了?
“小清月,別怕。”雷鸣压低声音,故作镇定地安慰道,
“待会儿他们要是问起来,你们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清月打断了。
“叔叔,你別说话。”沈清月的声音异常冷静,她的小手在身后,用力地在弟弟沈清河的腰间软肉上掐了一下。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毫无徵兆地从自行车后座炸开。
沈清河被这一下掐得猝不及防,积攒了数日的恐惧、委屈和飢饿,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体在后座上扭动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立刻吸引了检查站所有人的目光。
雷鸣被这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沈清月,则在同一时间,鬆开了手,反手紧紧抱住哭嚎的弟弟,自己的眼眶也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那种隱忍的、巨大的悲伤,比任何哭喊都更能揪住人心。
她抬起那张沾著泥灰和泪痕的小脸,用一双被泪水洗过、黑白分明得惊人的大眼睛,望向已经走过来的民兵,用带著浓重哭腔和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叔叔……我们……我们想去找政府……我爹娘说……只有政府……才能给俺们一口饭吃……”
一个五岁的女孩,带著一个三岁的弟弟,在路边哭得肝肠寸断。
这副景象,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看到,心都会被狠狠刺痛。
为首的那个国字脸民兵队长,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就软化了。
他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小同志,別哭,別哭。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的爹娘呢?”
雷鸣刚想开口解释,沈清月却抢先一步,用一种近乎麻木的、陈述事实的平静语气,將那个编造的故事,讲述得更加丰满、更加催人泪下。
“我爹娘……没了。”
“前天夜里,我们村里……著大火了……爹娘为了把我和弟弟从火里推出来……自己……自己就再也没出来……”
“房子烧没了,什么都没了……大伯说……说家里没粮食,养不活我们两个累赘,就……就把我们赶了出来……”
“我们走了两天两夜,饿了就啃树皮,渴了就喝泥坑里的水……是这位雷鸣叔叔看我们可怜,给了我们一个饼子吃,还说要带我们去县城……去县城找政府……”
她一边说,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仿佛“找政府”是她最后的信念和希望。
这番话,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有所动容。
七十年代的人,大多经歷过苦日子,思想淳朴,尤其对“烈士”和“孤儿”有著天然的同情。
沈清月这番话里,有火灾、有牺牲的父母、有狠心的亲戚、有千里寻亲的悲壮,每一个元素都精准地戳中了他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那个国字脸的民兵队长,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眼眶当场就红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摸摸沈清清的头,却又怕自己手上的老茧弄疼了她,手在半空中停了半天。
“他娘的!这是哪个村的畜生!连烈士的后代都敢这么欺负!”旁边一个年轻的民兵气得破口大骂。
雷鸣也適时地站了出来,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脸上带著义愤填膺的表情:
“几位同志,我是县棉纺厂的採购员雷鸣。我是在山脚下碰到这两个孩子的,当时他们都快饿晕过去了!我听他们说了身世,实在是不忍心,就想著先把他们带到县城,交给厂里的工会或者民政部门,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两个孩子饿死在荒郊野外啊!”
他的身份,和他义正言辞的话,为沈清月的故事提供了最有力的佐证。
国字脸队长接过工作证看了看,又递了回来,看向雷鸣的眼神里充满了讚许:
“雷鸣同志,你做得对!你这是学雷锋,做好事啊!”
他再看向沈清月姐弟俩,眼神已经完全变成了怜悯和心疼。
什么盘查,什么怀疑,早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孩子,別怕了。”他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两颗用玻璃纸包著的水果糖,塞到沈清河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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