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爆了! 东京文豪:从八十年代末开始
就在这根神经绷到极限的瞬间,死寂的车厢里,田中腰间的传呼机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蜂鸣。
恍惚间,书里那令人心悸的电话铃声,竟与现实里传呼机的蜂鸣声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化作了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呜哇!!”
田中被嚇得浑身一个激灵,一股从骨髓里炸开的寒意瞬间爬满了全身。
他手里的公文包险些脱手砸在地上,心臟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一般,额头也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看著田中的模样,周围的乘客纷纷惊诧地目光投来,他却感觉自己像是个刚刚死里逃生的溺水者,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感受著周围乘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田中才猛地回过神来,这不过是妻子发来的一条寻常的关心讯息罢了。
“该死的北原岩……”
田中颤抖著按掉传呼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苍白:“这哪里是小说,这简直是对现代人的精神虐待。”
晚上21:00新宿,黄金街居酒屋。
烟雾繚绕的狭窄酒吧里,坐著几个在文坛混跡多年的传统推理与恐怖小说家。
柜檯上,放著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午夜凶铃。
“彻底输了。”
一个留著络腮鬍的资深作家猛地灌了一口廉价的清酒,声音沙哑且充满挫败感。
“渡边老师,这不就是一本靠营销火起来的嚇人玩意儿吗?”
旁边的年轻后辈试图安慰。
“你懂个屁!”
络腮鬍作家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指著那本书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你们只看到了『嚇人』,没看到他在干什么吗?他在重新定义恐怖!”
他翻开书的一页,指著其中一段关於录像带原理的描写:“以前我们写恐怖,是写『非日常』,是深山老林,是古老的诅咒。”
“但你看这一段……他把『怨念』解释成了『念写』,把『诅咒』附著在了录像带这种最普通的工业製品上。”
“他写的是日常!”
“录像带、电视机、电话……他把我们身边最熟悉的东西变成了凶器。”
“这种恐惧是躲不掉的,因为你回家就要看电视,你出门就要接电话!”
作家颓然地趴在桌上,看著窗外的冷雨,发出了一声嘆息道:“我们还在写闹鬼的房子,这个二十岁的新人却写出了会杀人的信息。”
“没想到从今天开始,日本的惊悚小说,要改朝换代了。”
与此同时。
新潮社大楼,销售部。
往日里井然有序的办公室,此刻却像是一个刚刚被空袭过的战场。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和焦躁的汗味,几十部座机电话的铃声此起彼伏,匯聚成了一股巨大的,令人耳膜嗡嗡作响的声浪。
“是!这里是新潮社销售二课!真的非常抱歉!”
“什么?纪伊国屋新宿店追加三千册?不可能!仓库里现在连一本都没有了!”
“埼玉那边的书店?別吼了!我们已经在催印刷厂了!”
负责对接书店的销售员们一个个领带歪斜,满头大汗地对著话筒嘶吼,手里的原子笔在订货单上疯狂地记录著数字,甚至连纸张都被划破了。
町田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统计表,跌跌撞撞地衝进了主编办公室。
虽然他的脸上带著浓重的黑眼圈,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仿佛燃烧著两团火焰。
“主编!统计出来了!”
町田的声音因为过於激动而有些破音:“爆了!彻底爆了!”
佐藤主编放下茶杯,扫了一眼报表上的数字,瞳孔猛地一缩。
“首印的三万册……”
町田吞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说道:“就在刚才,全部售罄!不仅仅是书店的库存,连我们在东贩和日贩的渠道库存都被扫光了!”
“现在的状况是,全东京的大型书店都在向我们抗议,说是有顾客拿著钱在柜檯拍桌子要书!”
“就连之前因为印刷厂灵异事件而一度停工的印刷厂,厂长刚才也打来电话求饶了。”
町田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扭曲的狂喜笑容:“他说只要我们肯给单子,就算工人嚇得尿裤子,他也把人绑在印刷机前给我们印出来!”
佐藤主编看著鲜红的“库存:0”,先是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告诉印刷厂,给我三班倒!机器不停人不停!”
佐藤主编大手一挥,厉声喊道:“加印!立刻加印五万……不,八万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