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里，凌天然却没有著急休息。

他搬来一口大火锅，將店里剩下的食材一股脑地端了出来。

“都別算帐了，过来吃饭。”

凌天然解下围裙，从酒柜里拿出了两瓶陈年好酒。

“今天，咱们不仅是庆功，更是给咱们自己压惊。”

眾人围坐在一起。

热气腾腾的火锅，翻滚的红油，辛辣的酒香，终於驱散了这些天积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

“乾杯！”

几只玻璃杯重重地碰到一起。

“痛快！”陈敢当一口闷了半杯酒，“这几天憋屈死老子了！看那帮孙子被打脸，比我自己做出一道大菜还爽！”

“哥，”龙妮小口抿著饮料，看向身边的龙飞，“我们是不是以后都不用怕了？”

龙飞正在帮妹妹烫菜，闻言手顿了一下。他看向凌天然，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

“嗯。”龙飞点了点头，“有老板在，不怕。”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阿財喝高了，开始站在椅子上发表演讲：

“我宣布！从今天起，拾味就是南城……不，是全国第一！咱们要把分店开到京城去！让那个什么刘振，跪在门口给咱们唱征服！”

眾人鬨笑一团。

唯独舒晓文，始终保持著一种克制的清醒。儘管喝了不少酒，眼神在热气中显得格外明亮。

“热闹看够了么？”

舒晓文突然开口，让兴奋的阿財闭了嘴。

“舒总，咱们刚贏了一场大仗，还不让人高兴高兴啊？”

“贏？”舒晓文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每个人，“这叫倖存。我们只是运气好，靠著天然的一场豪赌，侥倖没死而已。”

“看看今天的数据。”舒晓文点开平板，“流量暴涨了五倍，但大部分人是来猎奇的，是来看l神的，是来问『那道杀人菜』卖不卖的。这种流量像洪水，来得快，去得也快。”

舒晓文的目光落在凌天然身上。

“天然，你也感觉到了吧？今天的客单虽然多，但厨房乱成了一锅粥。很多人根本没耐心品尝味道，就在那儿拍照发朋友圈。”

“我们在被当成一个景点，而不是一家餐厅。”凌天然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

“没错。”舒晓文语气犀利，“一旦热度过去，他们就会像潮水一样退去。到时候，我们要怎么留住他们？”

“更何况，新味来还在，刘振还在。现在的我们，除了老饕会给的护身符，在商业上，依然脆弱得像一张纸。”

陈敢当嚼著牛肉的嘴停住了，阿財也从椅子上爬了下来。

那种劫后余生的狂欢感迅速褪去。

“那……咱们咋办？”阿財问。

“趁热打铁。”凌天然接过了话头。

“流量是虚的，只有把虚的变成实的，这仗才算贏了。”

他站起身，走到身后的展示架前，上面摆著拾味鸡精和蚝油。

“以前我们是小作坊，被人说是黑店。但现在，有了易牙的背书，有了这块牌子，信任的缺口已经被补上了。”

“我们要让每一个人，哪怕是不来店里的人，也能尝到拾味的味道，並且离不开它。”

“晓文，”凌天然转身，“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全產品线计划，我觉得时机到了。”

“我就等你这句话。”

舒晓文从包里抽出一份新的策划案，在眾人面前扬了扬。

封面上写著四个大字：

【拾味·四季】

“既然我们已经打贏了舆论战，”舒晓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那就顺势，把战火烧到他们的后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