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纸魂 儺相
“快逃!”陈旦毫不犹豫。
他拔出地上的刻刀,不再看那怪物一眼,转身向著庙门破开的那个大洞衝去。
身后传来冰层碎裂的声音,以及老道更加愤怒的咆哮。
“你跑不掉!凡人!这十里八乡都是仙家的道场!你能跑到哪里去!”
陈旦充耳不闻。
他撞开腐朽的庙门,一头扎进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陈旦不敢停歇,他知道那个怪物很快就会追上来。
然而,当他真正踏出庙宇的那一刻,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这哪里是荒野?
借著月光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座村庄。
一座死寂的村庄。
低矮的土房错落有致地排列著,每一座房子的门前,都掛著一盏灯笼。
只是那灯笼並非纸糊,而是——人皮。
灯笼里燃著幽幽的绿火,將整个村庄映照得如同鬼域。
街道上空无一人,但陈旦却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那些紧闭的窗户缝隙,死死地盯著他。
【进入区域:陈家村(被污染)】【触髮禁忌规则:夜不行路,灯不照人。】【警告:你已被“巡夜者”锁定。】
身后,破庙的方向传来轰然巨响。
那变异老道撞碎了墙壁,带著滔天的煞气追了出来。
前有诡异村庄,后有变异怪物。
陈旦甚至能闻到老道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风。
“在那边!抓住那只两脚羊!”老道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引得村庄里那些人皮灯笼一阵摇曳。
陈旦心臟狂跳,目光在最近的一间土房上扫过。
那房门紧闭,门前的人皮灯笼上画著一个大大的“奠”字。
“赌一把就这了,要么生要么死,我豁出去了!”陈旦想道。
陈旦没有继续顺著大路跑,那必死无疑。他猛地折身,冲向那间掛著“奠”字灯笼的屋子。
老道见状,发出一声怪笑:“蠢货!敢闯『死人屋』,你这是嫌命长!”
但他追击的脚步却在村口的界碑前停了下来,似乎对这村子里的某种规矩极为忌惮。
“呵!入了鬼村还想活著出来,小子你就等死吧!”老道拖著受伤的身体离开了。
陈旦衝到门前,伸手去推。
纹丝不动。
门是从里面拴住的。
身后的腥风虽然停了,但那种被窥视的恐惧感却越来越强。陈旦感觉脖子后面凉颼颼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在他的背上吹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儺面。
那张狰狞的面具在绿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诡异。
“开!”
陈旦將儺面直接按在了门板上,低喝一声。
吱呀——
原本紧闭的木门,在接触到儺面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自动弹开了一条缝。
“真是神奇!”陈旦非常惊喜!
他侧身钻入,反手將门关死。
就在门关上的剎那,他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噠、噠、噠。
那脚步声僵硬、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尖上。
那是“巡夜者”。
陈旦背靠著门板,大口喘息,冷汗顺著额头滑落。
屋內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几缕绿光。
借著微光,他看清了屋內的陈设。
这竟然是一间灵堂。
正对门的供桌上摆著黑白的遗像,两根白蜡烛早已熄灭。而就在供桌的正前方,停放著一口厚重的黑漆棺材。
棺材盖並没有盖严,露出了一条漆黑的缝隙。
陈旦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外面的脚步声在门前停下了。
“有生人气”
一道沙哑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听不出男女。
隨后,一只惨白的手掌,顺著门缝缓缓伸了进来。
那手掌没有指甲,指尖是一根根尖锐的骨刺,在门板上轻轻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滋——滋——
陈旦握紧了手中的刻刀,另一只手死死按住那张儺面。
“希望不要再有什么麻烦吧,那不然是真的有点扛不住了!”陈旦无奈。
如果那东西闯进来,他就只能拼命。
但就在这时,屋內的那口棺材,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咚。
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门外那只正在抓挠的手掌猛地一僵,像是触电般瞬间缩了回去。
“打扰了,求大人放过!”
门外的声音变得惶恐无比,紧接著便是仓皇离开的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陈旦並没有因此鬆一口气。
因为他感觉到,这屋內比外面更加危险。
那口棺材里的东西,醒了。
【检测到高阶诡异源】【系统提示:由於宿主持有“镇宅除煞”儺面,暂时获得“守灵人”偽装身份。】【身份倒计时:一炷香。】
陈旦看著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苦笑一声。
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不过,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他强撑著虚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走到灵堂的角落坐下,儘量远离那口棺材。
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陈旦】【状態:重伤、飢饿、轻度污染】【职业:儺师(未入门)】【技能:】1.刻儺(粗通):可刻画低阶儺面,借神鬼之力。2.扎纸(入门):可利用媒介製作简易纸傀,当前熟练度:15/100。【物品:未点睛的镇宅儺面(已经破损)、刻刀】
看著那“扎纸”技能,陈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真的穿越了,得好好利用扎纸这个技能,为了不遁入歪门邪道,只能靠扎纸这门技术来藉助邪道,以邪压邪才是正道!这个世界真是奇怪,摆的仙佛全是鬼物,修的也全是歪门邪道,邪门!”陈旦思考道。
刚才那一战证明了,在这个诡异修仙的世界里,民俗技艺才是对抗那些怪物的关键。
老道的“筑基”是把自己变成怪物,那是被动的异化。这样只会越修炼,越来越像鬼。
而自己的儺术和扎纸术,则是主动驾驭规则。
“老东西。”
陈旦摸了摸脸颊上被碎石划出的伤口,眼神冰冷。
“等我这面具开了眼,扎出纸判官!”
“这一村的妖魔鬼怪,我一个个超度。可恶,敢把我整成这样!”陈旦咬牙切齿道。
他从怀里摸出刚才没用完的一小叠黄纸,开始默默地摺叠。
这次,他折的不是纸人。
而是一把纸刀。
他想到:“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手里没刀,心里发慌。必须得好好保护自己!”
棺材里再次传来一声轻微的指甲刮擦声,仿佛在警告他保持安静。
陈旦动作一顿,隨即放慢了速度,无声地进行著。
心里默念道:“装神弄鬼,呵,先不和你计较!”。
夜更深了。
陈旦坐在黑暗的灵堂角落,手里捏著一把染血的纸刀,等待著黎明的到来。
或者,等待著下一次杀戮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