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活尸贡品 儺相
“阴三儿”的声音骤然变得森寒,“你要是不信,就进来搜。只是这尸瘟凶得很,若是染上了,別怪我没提醒。”
与此同时,陈旦在暗处猛地催动左臂。
那条缠满绷带的手臂瞬间膨胀,一股属於太岁子株的暴虐气息,顺著丝线灌入“阴三儿”体內,再通过那把骨剪释放出来。
这股气息虽然不强,但极其纯粹,带著高位格的压迫感。
侏儒马夫脸色大变,连退三步。
“好你个阴三儿,竟然真的炼化了一丝太岁精气?”
他惊疑不定地看著那具皮囊,眼中的轻视变成了忌惮。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宗门里,实力就是唯一的道理。既然阴三儿能借著尸瘟因祸得福,那地位自然也就变了。
“行了行了,收起来吧。”
侏儒马夫摆了摆手,示意“尸马”过去搬运尸体,“既然老祖都说这毒性够劲,那就算你过关。不过……”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漆漆的木牌,扔给了“阴三儿”。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这一批全是『毒粮』,算不得正供。下个月若是再交不出三十个囫圇个的活人,或者是筑基期的『灵材』,你就自己把自己洗乾净了躺板车上吧!”
“阴三儿”接住木牌,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
几个“尸马”壮汉爬进义庄,也不嫌脏,直接將那些流著脓水的纸扎活尸扛了起来,扔到了板车上。
那些纸人肚子里塞满了烂肉,分量极重,再加上外层那惟妙惟肖的画皮,这帮只知道干苦力的畜生根本分不出真假。
“走!”
侏儒马夫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充满尸臭和煞气的地方多待。他再次挥动骨鞭,板车发出沉重的轰鸣,调转车头,缓缓驶入浓雾。
那杆招魂幡在离开时,幡面上的人脸似乎还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陈旦藏身的方向,发出几声意犹未尽的咂嘴声。
直到车轮声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陈旦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鬆开手指,那几根控制傀儡的丝线瞬间崩断。
噗通。
失去控制的“阴三儿”像是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那层人皮经过刚才煞气的灌注,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显然快要撑不住了。
陈旦从阴影里走出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只是第一关。
尸阴宗的收粮队虽然是暂时被糊弄过去了。
然而那侏儒临走时留下的话,就好像有一把刀悬在了头顶上,让人心里一直不踏实。
下个月,尸阴宗那边要求交三十个活人,或者是筑基期的灵材。
陈旦低下头,眼睛看向自己手中拿著的那块木牌,木牌上面刻著一个模样十分狰狞的骷髏头。
在骷髏的眼窝里还钻出了两条蛇,这木牌是尸阴宗的信物,更像是一张催命符一样。
【主线任务更新,尸阴宗的试探】【任务状態,已完成】
【获得奖励,扎纸图谱·纸人借声、尸阴令】
【系统警告,你的欺诈行为虽然是成功了,但是“招魂幡”已经標记了此处的坐標,尸阴宗对“尸瘟”的兴趣,可能比你预想的还要大很多,】“
这事儿怎么没完没了的,”陈旦冷哼了一声。
然后把木牌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他走到义庄的门口处,眼睛看著地面上那几行陷得很深的车辙印。
以及那些“尸马”留下的一个个血脚印。
在这个世道里,人要是想活得像个真正的人,那就得把那些不把人当人的东西,统统都变成鬼才行。
“掌柜的,”在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村民,躲在远处的草垛后面,一个个探著头,偷偷地看著这边,他们刚才亲眼看见了那恐怖的车队。
也看到了“死而復生”的阴三儿,这会儿每个人都嚇得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但是又把陈旦当成了唯一能够救他们的希望。
“都出来吧。”
陈旦转过身,没去管地上那具皮囊,而是径直走向火塘。
“把地洗乾净。把门关好。”
他拿起那把骨剪,借著火光,开始剪裁新的纸样。
既然尸阴宗喜欢“毒粮”,那他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在这个时候,系统面板再一次跳动起来。
有一行血红顏色的文字浮现出来:
【检测到环境出现了变化,这个变化是肉銹病】
【因为太岁的气息泄露了,再加上尸阴宗招魂幡的阴气进行刺激,陈家村的水源已经被污染了,那些饮用了这被污染水源的人將会患上“肉锈”这种病症,患病之后皮肤就会像生铁那样锈蚀,到最后全身都会僵化,变成“铁尸”。】
【触发了紧急支线任务,这个任务是寻药】
【目標是前往黑水河谷,去寻找“洗身水”,】陈旦手中正在做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肉锈?
这是什么东西?
他抬起自己的头,朝著那几个唯唯诺诺走进来的村民看了过去,借著那火光,他能够很清晰地看到。
其中有一个村民的脖颈那个地方,已经长出了一块有铜钱大小的红斑,那块红斑看起来很粗糙,而且还乾裂著,边缘是翘起来的,特別像生锈了的铁皮。
“痒,真的好痒,”那个村民下意识地就伸出手去挠自己的脖子,咔嚓。
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肉锈”被他扣了下来,在那块“肉锈”下面並没有流血,而是露出了灰白色的、呈现出蜂窝状的烂肉。
“!”那个村民发出一声惨叫,满脸恐惧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那块肉块,陈旦眯起了自己的眼睛,这哪里能算得上是什么病?
这分明就是那个“太岁”本体,因为吃不到贡品了,开始进行远程“收割”了。
它是想要把这些村民,直接炼製成铁尸,然后自己走过去把这些铁尸吃掉!
“別动!”陈旦大声地厉喝了一声,他手中的骨剪飞了出去。
直接就扎穿了那块掉落在地上的肉锈,滋——那块肉锈在骨剪下面冒出了一股黑烟。
还发出了一声尖细的虫鸣,接著就化为了灰烬,“这病,普通的药是治不好的,”
陈旦走了过去,把骨剪拔了出来,目光扫视著眾人那充满惊恐的脸庞。
“要是想活命的话,那就得听我的,”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那张阴三儿画的地图。
黑水河谷,那个地方有尸阴宗的秘密商道,而且以及能够洗去这身“神罚”的黑水,然这个义庄已经开张了。
那就不能只做和死人有关的生意,“把村里所有的纸,都给我收上来,”陈旦的声音在义庄里面迴荡著。
带著一股让人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管是草纸、黄纸,哪怕是擦屁股纸,只要是纸,都给我拿来。”
“我要扎一支商队,”黎明的微光终於穿透了那浓浓的雾,照在了陈旦那张修补过的儺面上,面具的嘴角。
好像勾起了一抹更加狰狞的弧度,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面。
想要不被別人吃掉,就得先把自己的牙磨得锋利一些。
然后再去別人的地盘上,咬下一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