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畸变战场  儺相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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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旦感觉胸口压著一块冰。

从怪婴身上挣脱出来的这个“死胎金丹”,此时正贴著他的肋骨。

散发著一种死寂的寒意,但这种寒意又不是死的。

它如同一条生命一样不断向他的毛孔中钻,它想要进入他的血管,流入他本已不纯净的循环系统。

更糟的是他的左手,这条名为“偽灵根”的异体肢体,在感受到怀中的这个金丹气息的那一刻,就疯了。

它在抽搐,不是肌肉的痉挛,而是骨头缝里传来的某种渴望。

陈旦能看到,他的每一根手指都在肆意扭动,想要挠他胸口的衣服,想要把那颗金丹直接塞进掌心里“吃”。

那种飢饿感太真实,真实到连他的胃都在痉挛。

“別动。”陈旦低头看著他的左手,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狠劲。

左手的小指依旧在神经质的活动,小指甲壳是那种病態的青紫色。

“我说,不想死就闭嘴。”陈旦在心里念了一遍,用右手死死按著左手的手腕。

他用的力气很大,指甲掐进了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皮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扭动,像是一窝被惊扰的蛇。

终於,那种躁动在持续了十几息后,不情不愿地平復了下去。

它似乎察觉到了陈旦心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意——如果它再敢造次,这个疯子主人真的会把它剁下来。

陈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里混合著血腥味、火药味,还有河底翻涌上来的陈年尸臭。

味道很冲,像是一千只死老鼠堆在一起发酵了半个月,但他必须大口呼吸,以此来压制肺部那些因为刚才剧烈运动而蠢蠢欲动的霉菌孢子。

“掌柜的?”

一个粗糲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陈旦抬起头,看到猎户正提著那把卷了刃的纸刀站在不远处。

猎户瞎了一只眼。

本来是黑洞洞的眼眶里还在往外渗著黑血,直到脸颊流进胡茬里,但他並不觉得疼,只剩一只独眼闪烁著让人心悸的光,是凡人在这个神魔乱窜的世界里亲手宰杀了一只怪兽之后肾上腺素猛增带来的虚幻快感。

“这些『材料』,怎么处置?”

猎户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用刀尖指了指岸边的泥滩上跪著的七八个人。

是七八个瑟瑟发抖的尸阴宗弟子,在一刻钟前,他们是“仙师”是用鼻孔看人的修仙者。

可是,隨著那个怪婴被陈旦一剪刀剪断了气息,眼中的光也跟著熄灭了。

老祖的惨死不仅仅是靠山的坍塌,更是世界观的一次粉碎性打击,他们是几个待宰的鵪鶉,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陈旦的目光扫了扫这些弟子,杀了?杀了最好。

要不留著就是祸害,不一会儿就会被反咬一口。

他的手在袖口边轻轻摩挲著骨剪冰冷的质地,杀意在他的脑海中反覆一遍。

但很快就打消了想法,“留著。”

陈旦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骨头,听得人牙酸。

“留著?”猎户愣了一下,眼中的狂热稍稍退去,露出一丝残忍的疑惑,“掌柜的,这些狗杂种刚才可是想要我们的命。留著过年?”

“他们是『仙师』。”

陈旦迈过一滩烂泥,走到那群弟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虽然是废了的仙师,但手上的活儿还在。”

几个弟子听到这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把头磕在泥里,带著哭腔喊道:“別杀我,前辈饶命,我、我会炼丹,我会画符。”

“我不吃丹,也不缺符。”

陈旦蹲下身,伸出那只青黑色的左手,捏住那个弟子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那弟子看著陈旦那只明显非人的左手,瞳孔剧烈收缩,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会扎纸。”陈旦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既然是玩弄尸体的行家,扎纸这种粗活,应该难不倒你们吧?”

那弟子听了鼻涕眼泪地大喊道,扎纸?”

“对。扎纸马,扎轿子。”

陈旦一甩手,那弟子瘫了下去。

陈旦站起来,目光望向河谷中那更黑的黑暗,“你们得往里走。我这身体,没法走了。得有人抬著。”

“往里走?”一直躲在一边的书生这时才探出头来。

脸色惨白,手里攥著一把不知从哪捡到的断剑,指节发白。

“掌柜的,咱们不撤吗?”书生抖了抖,“那怪物不是死了吗?咱们已经胜了啊!

趁现在雾不那么大,咱们跑吧!

回陈家村,不,逃出这个山,去哪都行!”

书生的话引起了周围几个倖存的流民的愤怒,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陈旦,眼里透著对生的渴望和对这鬼地方的恐惧。

陈旦转过身看著书生,“跑??”

陈旦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往哪跑?”“走回去啊!”书生急了。

陈旦指了指身后,书生下意识回了头,僵在了原地。

那来时的路不见了。

原本应该是河滩的地方,此刻被一堵厚实的、暗红色的雾气墙死死堵住。

那雾气不再是飘散的状態,而是像凝固的果冻一样堆积在那里。

隱约间,还能看到雾气中有巨大的阴影在游动,发出咕嚕咕嚕的吞咽声。

“那是?”书生腿一软,差点跪下。

“那是胃壁在闭合呢。”

陈旦平静地说道,似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咱们现在是吃在这东西的肚子里。刚才那一炸,把它的胃炸疼了,现在它把食道封住,开始打狗了。”

“那怎么办呢?”猎户手里的刀停了下来,眼里热血瞬间被恐惧取代了。

“死的是个早產儿。”

陈旦又看向河谷的深处,远处有一黑影,像是一块墓碑,像是祭坛。

“生它的那个子宫,在前面等著呢。”陈旦的手按在胸前,那里的死胎金丹微微发热,指引方向,“它想消化我们,但正好,我也饿了。”

陈旦说得没头没脑,但全体听得懂。

不是逃生,是捕食,吃对方。

“动起来!”陈旦突然厉喝一声,嚇的全体人都一哆嗦,“都別装死!”

他踢了一脚离他最近的那个尸阴宗弟子,“把你们怀里的符纸、硃砂都掏出来!

別告诉我你们身上没这些吃饭的。

半刻钟,我要看两匹纸马,一顶轿子,扎不出来,我就把你们扎成纸人!”

在陈旦那仿佛能吃人的眼光逼视下,死亡战胜了一切。

那些尸阴宗弟子颤抖著从怀里掏出材料。他们確实不懂正统的扎纸术,但在陈旦这个宗师级匠人的言语指导下——或者是威压下——他们的动作快得出奇。

竹篾被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劈开,浆糊是用河边的湿泥混合了隨身带的粘合符咒调製的。

“骨架搭错了!那是马腿,不是人腿!折断了重来!”

“轿子不需要顶,我要视野开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装饰去了,要轻便!”

陈旦的声音在河滩上迴荡,严厉得像是个正在训斥学徒的暴躁师傅。

仅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两匹虽然简陋但颇为结实的纸马,还有一顶无顶的软轿就摆在了面前。

“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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