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剪断因果 儺相
这种逆天的技能,消耗的是他的生命本源,也就是那条“偽灵根”的活性。
他在透支太岁的力量来对付太岁。
“我不管你是太岁还是老祖。”
陈旦终於走到了石碑下。
他仰起头,仅剩的一只右眼冷冷地盯著那团烂肉。
“这块碑,我要了。”
“至於你?”
陈旦从怀里掏出那颗“死胎金丹”。
金丹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表面浮现出一张痛苦的婴儿脸,嘴巴张得老大,仿佛在无声地啼哭。
“你儿子饿了。”
陈旦猛地跳起来,踩著石碑上的肉筋,將手中的金丹狠狠按在了那一团核心乱肉之中。
“让它吃!”
噗嗤!
死胎金丹接触到本体血肉的瞬间,就像是丟进油锅里的水滴。
原本已经“死去”的金丹,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这是同源的吞噬。
这是飢饿的本能。
“啊——!!!逆子!逆子啊!!”
石碑顶端的烂肉发出悽厉的惨叫。它疯狂地想要甩开石碑,想要把那颗金丹抠出来。
但死胎金丹就像是一个强力的吸盘,死死钉在它的核心大动脉上,大口大口地吮吸著母体的精华。
这是陈旦的算计。
用小的吃老的。
只有太岁才能杀死太岁。
“別愣著!动手!贴!”
陈旦从石碑上滑落,对著后面看傻了眼的眾人大吼。
他从腰间解下一大卷早就准备好的“封条”。
那是用黑狗血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黄纸,上面用硃砂画满了最为恶毒的镇尸符。
猎户等人早就按捺不住,此时听到命令,一拥而上。
他们拿著浆糊桶,不管三七二十一,疯狂地往石碑上刷浆糊,然后將一张张黄纸封条贴在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肉筋上。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陈旦一边念著《杀鬼咒》,一边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挥舞骨剪,將那些试图反抗的触手一一剪断。
隨著最后一张封条贴上,石碑的震动终於停止了。
那团烂肉虽然还在,但已经被那颗死胎金丹吸得乾瘪了大半,剩下的也被密密麻麻的封条死死压制在石碑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战场,终於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那些满地纸片发出的哗啦声。
陈旦身体一软,背靠著石碑滑坐在地。
他的左臂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碳化的状態,一点知觉都没有了,就像是一截枯树枝掛在肩膀上。
但他贏了。
至少这一局,他贏了。
“掌柜的?那是啥?”
书生瘫坐在地上,突然指著石碑的背面,颤声问道。
刚才封印的时候,隨著肉筋的剧烈萎缩,石碑背面露出了一行一直被血肉掩盖的古文。
陈旦费力地转过头。
借著金丹发出的微弱萤光,他看清了那行字。
那不是现在的文字,而是古老的鸟篆。
但因为系统的自动翻译,他瞬间看懂了。
那上面的字跡潦草而狂乱,似乎是用手指硬生生抠出来的:
【太岁非神,乃天外之肉。食之长生,然人將不人。】
【唯儺相可镇之。】
【留字者:上一任扎纸匠,半截碑。】
陈旦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半截碑?
那不是?
那不是他前世为了写这本小说时,隨便起的笔名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笔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古碑上?还是以“上一任扎纸匠”的身份?
一阵寒意,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瞬间穿透了他的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这个世界,到底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还是我自己编织的噩梦?
我到底是在书里,还是在?
还没等他细想,石碑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咔。
不是石碑碎了。
是那颗嵌在肉团里的死胎金丹。
它吃饱了。
它裂开了。
一只白嫩的小手,从破裂的金丹壳里伸了出来。它没有去抓那些烂肉,而是向下探去,轻轻抓住了陈旦那一截焦黑的左指。
“爹……”
这一声呼唤,清脆悦耳,不再是怪物的嘶吼,而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孩童的声音。带著依恋,带著初生的喜悦。
但这温馨的一幕,却让陈旦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因为他看到,在那只白嫩可爱的小手手背上。
赫然长著一张微小的、正在冲他咧嘴笑的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