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急切地问：“怎么样？都散出去了？”

“嗯，”楚歌点头，“不少人都悄悄捡走了。”

珍眼中燃起希望：“那…我们现在胜算有多少？”

楚歌侧身倚在斑驳的墙边，小心地探头望向窗外，反手比了个“三”。

“才三成？！”珍的声音透著失望。

坐在矮凳上的兰基，正用铅笔在皱巴巴的纸上划著名些什么，闻言抬起头，对珍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稍安勿躁，剩下的交给时间。”

就在这时，窗外城市上空，所有摩天大楼顶端的巨型gg屏骤然切换。一个面容僵硬、动作刻板的机器人主持人端坐其中，用毫无起伏的语调播报：

“全体星月城居民请注意：请全力配合公司外勤人员执行入户检查。如持有外观特徵如下的违禁储存设备，请立即主动上交。公司承诺，主动配合者免於本次追责。拒不配合者，后果自负……”

三人沉默地看著冰冷的屏幕光芒透进昏暗的小屋。

楚歌收回目光，重复道：“交给时间去发酵吧。”

……

狭小的公寓內，女人颤抖著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一只手死死捂住孩子的眼睛。

男人高举双手，脸色惨白，声音哆嗦地对著破门而入、粗暴翻箱倒柜的改造士兵哀求：

“长官！我们……我们是守法公民啊！那u盘……我看了一眼全是胡编乱造的假消息，马上就扔掉了！肯定是反抗军搞的鬼！长官您明察！求您……求您別砸了！”

他心疼地看著被摔碎的陶瓷花瓶——那是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话音未落，一只冰冷的金属铁拳带著风声猛击在他脸上！鼻樑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男人惨叫著栽倒在地，女人的尖叫和孩子受惊的哭声刺破了房间的空气。

经过机械改造的士兵的一只电子眼闪烁著红光，冷漠警告：“老实点，妨碍公务，罪加一等。这次是警告，再有下次，就地格杀。”他钢铁的军靴踩过摔落在地的一家三口合影。

女人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捂住丈夫血流不止的鼻子，语无伦次地保证：“不敢了不敢了！我们绝对不敢……”

粗暴的搜查结束后，士兵冰冷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房间和惊恐的一家人：“你最好是没有私藏违禁品，否则后果自负。记住你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没有在拿到违禁品的第一时间就上报给公司。哼，收队”

说完，他带著几个沉默的安保机器人，大步踏出房门。

男人在妻子的搀扶下挣扎著站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颤抖著从碎玻璃和杂物中拾起那张合影相框。

木质的相框已经裂开细纹，照片上妻子温柔的笑容和他鼻樑上未乾的鲜血形成了刺目的对比。他用拇指擦去照片上清晰的鞋印，声音嘶哑绝望：“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男人慾哭无泪。

这一夜，同样的恐惧和屈辱，在星月城无数个角落上演，註定是无数人不眠的一夜。

……

楚歌面色冰冷，手腕一拧，面前改造士兵的颈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瘫软下去。不远处，珍和兰基也迅速解决了另外几个士兵。

他们及时赶到了一处民眾自发喷绘的声援反抗军的涂鸦墙前，救下了几名正要被处决的平民。公司通过无处不在的监控和诺亚的追踪，锁定了这些主动將公司所作所为发布於网络上曝光的人，以及绘製涂鸦宣泄不满的人。

士兵们粗暴地將这些人押到他们自己创作的、色彩鲜艷的涂鸦前，准备“以儆效尤”。楚歌他们的出现，让行刑变成了反杀。

兰基扶起一位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青年，声音难得温和：“快走，找个地方藏好。”

被救的几人，脸上混杂著恐惧、感激和愤怒，只来得及匆匆道声谢，便互相搀扶著，踉蹌著消失在昏暗的小巷深处。

楚歌他们也知道，他们只能救下眼前的这些人，城中可能还有其他地方在进行类似的事，而他们却无能为力。

兰基回身，看向墙上那幅描绘著自由之鸟衝破牢笼的涂鸦，又望向楚歌：“现在公司的所作所为，想必就是让民眾心中的怒生根发芽了吧？”

楚歌闻言，对他竖起大拇指：“小伙子挺有天分的，被你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