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渊修 玄鉴:青萍之末
“孩儿尚无特定想去之处,想先在家中各处走走看看。”李渊云如此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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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正院坐落在黎涇山脚,原先是李家的主宅,后来分了山上山下,这处院落便渐渐成为家主处理俗务之所。待到李木田去世,依其遗制设族正分大小宗,此地遂正式更名为族正院。
族正院歷经数次扩建,唯有前院仍保持著旧时模样。只因这院內一砖一瓦,是当年李家四子亲手筑的,由李长湖和李通崖砌砖,李项平与李尺涇和泥。
李平逸清晨用过早膳,便早早候在此处。他將今日需呈报李渊修的事务分门別类,按轻重缓急逐一理清,只待李渊修晨修结束便可呈递。
正当他伏案整理之际,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出示一枚玄色令牌,值守族兵当即退避。那人逕自来到李平逸身旁,李平逸不动声色地掩住文牘,却见来人俯身贴耳,低语数句。
李平逸脸色骤沉,口中不留情呵斥:“胡闹!谁允许你们做的!”
言罢拂袖而起,快步穿过幽暗的中殿,直往后堂而去。
后院內,一名青年正在练剑。他穿著黑衣,墨发如瀑,面容俊朗,剑眉平缓,生就一对灰黑色的眸子,顾盼之间满是熠熠神采。
“大早上急匆匆的,出了何事?”
李渊修瞥见李平逸,手上剑势不停,隨口问道。
李平逸暗暗叫苦,躬身稟报:“回少家主,方才山上有人传来消息,说......”
“说。”李渊修语气平淡,手中剑招却骤然凌厉三分。
“说云少爷今日起得很早,恰逢卢夫人上山看望,母子二人在院外抱头痛哭,卢夫人言语之间,似对玄岭大人有所不满,还提及了老祖。”
李平逸一咬牙,还是全部说了出来,言毕只觉浑身虚脱,旋即又打了个寒颤,屏息凝神,静候发落。
“唰!”
李渊修收剑入鞘,手却仍按在剑柄之上,道了声:“好胆!”
“谁给他们的胆子在山上监视我李家嫡系?还敢搬弄是非到我面前,挑拨我们兄弟情分?”
青年面色依旧淡然,灰眸却微微眯起,似深潭潜蛟,寒意凛冽。
李平逸惶恐道:“属下驭下不严,这就亲自去拿人。”
李渊修摆手制止,嘆道:“不必了,我稍后亲自上山去探望云弟和三叔母。她毕竟是胎息三层的修士,这些小动作未必瞒得过她,还是当面说清为好。”
言罢,他话锋倏转,语气渐沉:
“三叔这些年为家族日夜奔波,好不容易得空闭关突破。叔公怜我大父与项平公早逝,对伯叔两脉多有照拂。但那是从前的事,我不希望日后家中再出现任何对仲脉不利的言语。这个意思,你可明白?”
李平逸额间沁出细密冷汗,躬身应道:“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