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兵分两路 玄鉴:青萍之末
唯有李通崖与李玄宣明白其中关窍。李玄宣尤其感同身受,他当年接任家主之位时,正是叔父李项平在山越遇难之际,那是真正的临危受命。
他日日谨慎,那把椅子也只敢坐个半边,身旁无人之时更愿意站著处理公务,也不敢坐下。在所有事物上都是字斟句酌,不敢懈怠,常常午夜从修炼中惊醒,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就为家族招致祸患。
今日之事李玄宣细想之下,甚至比李渊修还要后怕,纵然他素来钟爱、看重这个长子,此刻也不禁动了责罚之心。
李通崖默然片刻,摆了摆手:“此事不全在你。我家修行不足百年,对修士手段所知有限。责罚之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安家。”
“是。”李渊修这才退回一旁。
李清虹悄悄握住他的手,只觉触手冰凉。李渊修回以温然一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李玄锋沉声道:“仲父,依我之见,此时正是打上驊中,玉庭两山的绝佳时机,既可绝了安家这一后患,也能趁势扩张。”
李玄宣则不无忧虑:“只怕此事未必如此简单,若此时动了安家,郁家绝不会坐视,定要横加干预。若遇上那筑基期的郁萧贵,我家恐要吃亏。”
李通崖頷首:“打是一定要打,但安家未必非要赶尽杀绝。至於郁家的反应,修儿你觉得呢?”
李渊修已然定神,从容答道:“此事背后必有郁家暗中作祟。前几日我家刚將安景明之事透露於郁家,安家如今便对我家暗中有所动作。那安鷓言庸碌无为,是个只会享乐的,安景明亦非善阴谋之人,如此诡计,多半出自郁慕高之手。”
他略顿一顿,续道:“郁家欲借安家之手敲打我家,暗中必已对安家磨刀霍霍。一旦我家发兵,郁家定会趁势而动。”
眾人皆听的点头,李通崖復问:“可有应对之策?”
李渊修似已成竹在胸,含笑反问:“破局不难。唯有一事,我还需问明叔公的意思,那安景明可是一定要杀?”
李通崖闻言,已知二人所谋相合,摇头道:“若他愿弃族远遁,可留他一命。”
李通崖虽是练气巔峰的修为,但安景明天赋才情不似凡人,他也颇为忌惮。如果动起手来,他还真没万全的把握在郁萧贵赶到之前將其拿下,到时候只怕徒生事端。
让安景明假死脱身,事后再放出消息,也好让郁家感受千日防贼的滋味。
李渊修抚掌一笑:“那便兵分两路。由我与叔公佯攻驊中山,向安家问罪,从叔则伺郁家动向,率眾直取玉庭山。”
李通崖点头:“锋儿你先去山上请出鉴子,不要让消息泄露出去。那郁慕高是个聪明的,如果知晓我家倾巢而出,很可能猜到计策。之后你直接赶往华芊山,带著那里的族兵先行出发。涇儿青穗剑仙的名號正盛,在外人眼中是上宗嫡系,紫府在望,所以郁家哪怕吃了这个亏,想来也不敢对我家治下出手,家中就不用专门让人留守。”
眾人纷纷领命,下去准备,整个李家上下顿时一片沸腾。
李玄锋驾风在黎涇山上的祠堂落下,祭拜了一下先祖,便转入密室。
青灰色的法鉴静静悬浮於石台之上,周身月华流淌,如烟似雾,上头玄妙的符纹隱约发著光。
李玄锋踏碎月华,小心地取下法鉴,在其上轻轻一抚,灵识沉入其中,口中恭敬地道:
“李家弟子李玄锋仰荷玄泽,恭请玄明妙法,谨出太阴玄光,诛斩恶逆,破秽摄妖!”
这法鉴的玄妙神通太阴玄光不仅威力巨大,更重要的是有探照清幽之能,范围极广不说,还能堪破重重阻碍。
李玄锋这边话音方落,眼前便是一亮,神识飘飘忽忽地飞上了高空,整个黎涇镇乃至整个李家浮现在眼前。
“有了!”
李玄锋放开心神,巡视著整个李家地盘,果然发现隨著族兵的大肆调动,好几个方向都有信鸽飞起或者是升腾滚滚烟尘。
这都是湖边诸家安插在李家的细作,正在传递消息。
他当即驾风飞起,取下背上金庚弓,夹起三根箭矢搭上弓弦,吐气开声,藉助法鉴瞄准那些细作,连著射出九箭。
山下的眾人抬头,只见九道金芒划破天际,转瞬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