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安鷓言投靠 玄鉴:青萍之末
空中同样显出三道身影,胡乱报出名號后,竟不管不顾,继续朝下方人群密集处胡乱扔著符籙术法,引得镇中更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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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鷓言双目霎时血红。
以他练气五层的修为,要想挡下这等胎息级別的符籙火球,不过挥手的事,可谓易如反掌。
可他过往数十载,何曾想过会为区区凡人出手?
“砰!”
炽热的火团已砸落摊前,气浪掀翻了锅灶,那年轻的后生哼都未哼一声,便被灼热气浪及飞溅的滚汤击中,扑倒在地。老汉愣了一瞬,隨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扑在后生身上。
“安鷓宇?!”
安鷓言几乎將满口牙咬碎,胸中怒火腾起。安鷓宇確是他族弟,可记忆中不过胎息修为,焉能驾风?
他凝神细看,那空中老者面目陌生,绝非安鷓宇。
再看另外两人,皆是气息混杂、根基虚浮的杂气修士,驾风姿態踉蹌不稳,双目浑浊,一副寿元將尽、行將就木的模样。
安鷓言终究是做过家主的人,结合近来甚囂尘上、刻意抹黑李家的种种流言,顿时明了这是郁慕高的计谋!
郁慕高这是刻意寻来这些时日无多、易於操控的老朽,冒充与李家有血仇的三姓之人,行此屠杀凡俗之举。
他料定李家重视治下百姓,若狠手斩杀苦主,更坐实阴狠无情之名,若顾忌名声、投鼠忌器,则坐视百姓遭戮,威信扫地。
好毒的算计!
安鷓言正欲动作,一股凌厉的气机却骤然將他锁定,如芒在背,叫他周身一僵。
他这才发觉,街道上的百姓已在闻讯赶来的李家族兵疏导下躲避至两旁屋檐下。
整条长街,顷刻间空旷,唯他一人突兀地立在街心,格外扎眼。
『李玄锋!苦也!郁慕高,你这借刀杀人的局,险些让老夫替你背了黑锅!』
说来安鷓言也真是倒霉,他刚在镇上显露了身形,便有一名跟著李渊修去过驊中山的族兵將他认了出来,连忙暗中稟报了上去。
李玄锋本在山中与李玄宣议事,接到李渊修急报后,又闻山下生乱,当即赶至。
幸而李玄锋並非鲁莽之辈,也看出了这是郁慕高的计策,才没有一箭结果了安鷓言。
面对三名杂气老修,他甚至未取箭矢,只凝出几道罡气击去,便將三人从半空打落,隨手封了修为,丟给带人赶来的李渊修,並且吩咐道:“修儿,我走一趟,若有意外你立刻开启大阵。”
李玄锋刚刚察觉到有两道气息驾风而走,他怀疑是郁家之人,想要追上去给郁慕高留个教训,防止他以后再换著方法折腾自家,又恐有埋伏。
此时再想请出法鉴已来不及,李玄锋不是犹豫不决之人,当即驾风追去。
“叔父小心,切勿深追。”
李渊修目送李玄锋远去,心中总觉不安。
他按下心绪,又扫了眼地上三人,未多言语,而是將目光转向身后自己带来的人,其中有一名中年男子与一名白髮老翁。
“二位上前辨认辨认,可识得自家人?”
当初万家被汲家破灭,曾有十几人逃到李家地界,被彼时主事的李项平收留。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其中凡人早已死的七七八八,唯有一修士万天景,改名万天仇,一直还在李家效力,正是那名中年男子。
那白髮老翁则是卢婉容族兄,当年来李家报信,求卢婉容为卢家说情,没在华芊山上,阴差阳错逃过一劫,如今在望月湖上做了一蓑翁,靠给人撑船度日。
二人一直以为自己早已被李家遗忘。事实上,就连李通崖,李玄宣都已经真的要忘记他们了,偏偏李渊修竟一直记得族中尚有这般人物。
郁家捏造的谣言刚刚兴起时,李渊修便暗中派人將二人监视起来,如今正好用上。
二人颤巍巍上前细看,仔细端详著那自称是“万天清”和“卢远风”的两个老者。
看清之后,两人长舒一口气,卢家老头若不是有人搀著,差点坐倒在地,万天仇则是斩钉截铁道:“回少家主,小人並不认得,这绝非我家族人。”
卢家老头也跟著道:“这也並非是卢家人!”
李渊修微微頷首,“两位还是看仔细些,別以后又冒出误会。”
万天仇会意,噌地一声拔出腰间长剑,乾脆利落地斩下那老者人头,提在手上,朝四方道:“诸位,我乃万家万天仇,当年华芊万家只剩我一支,早已投效黎涇李家。更要多谢主家庇佑,不仅逃过一难,更报了族仇家恨,不妄苟活至今!”
......
另一边,李玄宣已落在安鷓言面前。不等他开口,安鷓言抢先一步,躬身长揖,姿態放得极低:
“安鷓言…见过前辈。”
论年齿辈分,他本与李通崖相当。李玄宣见他如此作態,心中顿时明悟,此人是真心来投,哪里肯受他这般大礼,连忙上前双手扶住,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敬意:
“前辈万万不可!如此大礼,实是折煞晚辈了!快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