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爱是虚假的,但力量是真的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如果不是为了生你,我的腰怎么会变粗?我的肚子上怎么会有那些噁心的纹路?我本来可以嫁给公爵的,就是因为有了你这个拖油瓶!”
她歇斯底里地抓起手杖,雨点般地抽打在西伦身上。
“是你毁了我!是你毁了我原本的生活!为什么你不能更爭气一点?为什么公爵还不来接我们?肯定是你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你不够像个贵族!”
……
在那之后的一年,是西伦记忆中“虚假繁荣”的巔峰。
那个管家模样的男人真的来了。他没有带走西伦,只是像丟骨头一样,丟下了一袋沉甸甸的金镑,並带来了一句话:“公爵希望这孩子能过得……体面一些。但他不希望被打扰。”
那天晚上,艾薇拉疯了一样地大笑,笑得眼泪把妆容都弄花了。
她不再打他了,至少在那个月里没有。
她给西伦买了天鹅绒的小西装,那是上城区少爷们才穿的款式。她带他去最好的餐厅,强迫他像个小大人一样切牛排。
“看啊,西伦,这是爸爸给我们的爱。”她醉醺醺地举著酒杯,向周围那些衣衫襤褸的食客炫耀,“我们要搬走了,我们要去上城区了。”
西伦穿著昂贵却勒得他喘不过气的新衣服,看著母亲那张因兴奋而潮红的脸。
他试图去牵她的手,却被她嫌弃地甩开。
“別把我的手套弄脏了。”她说。
那袋金镑並没有把他们带去上城区。它们变成了母亲身上华丽却庸俗的珠宝,变成了堆满屋子的昂贵香水,变成了无数个夜晚的酒精狂欢。
当最后一枚金幣被挥霍一空时,那个曾经“高贵”的母亲彻底崩溃了,噩梦变本加厉地回来了。
“没用的东西!再去写信!再去求他!”
这一次,铜皮手杖打断了,她换成了空酒瓶。
“为什么钱花光了?为什么他不来接我?肯定是你写信的字跡太丑了!肯定是你没用,討不到他的喜欢!”
结局来得荒诞而草率。
那是一个普通的雨夜,艾薇拉喝醉了,在酒馆门口和一个粗俗的屠夫老婆发生了口角。原因仅仅是对方嘲笑了她那件过季的丝绸裙子。
“我是公爵的女人!我的儿子是贵族!”艾薇拉尖叫著,试图维持她那可怜的尊严。
但这句在家里威力无穷的咒语,在这里毫无作用。
那个体壮如牛的屠夫老婆没有讲任何礼仪,也没有顾忌任何血统。她只是抡起手中的啤酒杯,甚至没有用什么技巧,纯粹的、野蛮的暴力——
砰。
一声闷响。
那个总是教导西伦要优雅、要体面、要高贵,那个用无数条规矩束缚西伦灵魂的女人,就像一个破碎的瓷娃娃,直挺挺地倒在了泥水里。
她的额头凹陷下去,昂贵的妆容混著下水道的脏水,显得滑稽而丑陋。
西伦是第二天知道这一切的,他从码头赶过来,看著破碎瓷娃娃一般的女人。
他的脸上並不快乐,但也没有什么悲伤,便像是局外人一般,冷漠地看著闹剧落幕。
“我並不觉得悲伤,也没有滴一滴泪,大概童年的时候,就流尽了一生的泪,每次遇到难过的事情,眼睛总是又干又涩,但一滴泪也流不下来。”
“这真奇怪,不是吗?”
“但若说我欢喜,倒也並不如此,而是一种淡漠、茫然、复杂,又好像外人一般的冷冽。”
“我想,我也许真的得病了,一种名为“冷漠”的不治之症。世界在我的童年里种下了太多的痛,等这些痛终於结成了疤,它们就成了我最坚硬的盔甲。”
“世界曾以痛吻我,我满身荆棘,渴望光明!”
......
西伦收回思绪,手指缓缓攥紧,指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手臂上那些如黑色树根般盘绕的青筋仿佛活了过来。
“公平是假的,繁荣是假的,亲情是假的,爱也是假的……”
他看著面前浑身颤抖的凯米,面容平静。
“但是力量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