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骤然寂静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十几双眼睛死死地盯著西伦衣领上那枚闪烁著寒光的铜章,瞳孔剧烈收缩。
在下城区,这枚铜章就意味著生杀大权,意味著可以隨意决定谁有饭吃,谁去喝西北风。
以前的摩根就是如此,他只要说一句话,就能让一个赖以为生的长工,丟掉工作。
他们一句话也不敢说,流荡在宿舍里的各种討论一下子熄火,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寂静下来。
虽然经常生活,但不怎么说话,他们也摸不清西伦的脾气,生怕打扰他睡觉。
原本悬念嘈杂的屋子,顿时寂静无声
李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著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死死盯著那枚铜章,脑子里一片混乱。
工作铜章?
难道是偷的?不,不可能!偷这东西就是找死,兄弟会绝对会把偷窃者剁碎了餵狗。
既然西伦敢光明正大地戴出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事实是真的。
摩根完了。
而他刚才,当眾嘲讽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李德的心臟。他颤抖著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钱包,开始一遍遍地数著里面的钞票,似乎想確认自己还有没有活路,或者在盘算著是不是该连夜逃跑。
另一边,凯米捂著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敬畏感交织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缩回床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吵到了那位正在休息的大人物。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用眼神交流著內心的惊涛骇浪,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西伦躺在黑暗中,他睡得很安稳。
......
金鸡旅馆,三零二室。
铜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两圈,“咔噠”一声脆响。
西伦推门而入。
午后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玻璃窗洒在地板上,一股淡淡的、乾燥的木头味道。
大概二十平米。
一张单人床,铺著浆洗得发白的乾净床单,以及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西伦反手关上门,掛上防盗链。
他走到床边,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床垫里的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柔软的触感瞬间包裹了背部。
这一刻,紧绷了数周的神经终於得到了一丝喘息。不需要担心睡梦中被偷窃,不需要在半夜忍受震天响的呼嚕声,也不需要时刻握著刀柄睡觉。
西伦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了几秒,默默发呆。
过一会儿,从伸个懒腰起来,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两把沉甸甸的“胡椒盒”手銃,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一把是从杀手奎恩手里夺来的,另一把则是从黑死教徒那里缴获的。
淡黄的阳光下,枪管泛著金属光泽。
西伦拿起奎恩那把,熟练地拨开转轮卡扣。
这种老式滑膛枪结构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里面还剩两发铅弹。
粗糙的铅丸,表面有些氧化发黑。
西伦將子弹倒在掌心,再取出黑死教那里缴获的更崭新、性能更好的滑膛枪。
將两颗子弹,压进两个空荡的圆孔。
填满,合上转轮。
西伦举起枪,对著窗外的虚空瞄准。
手臂纹丝不动。
虽然这玩意儿准头稀烂,但在五步之內,子弹迸射的火星还是极具杀伤力的。
將填满子弹的第一把枪放进腰间,冰冷的触感贴著脊背,让他感到一种踏实的安心。
做完这一切,西伦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泼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人,年轻,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该干活了。”
西伦对著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