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士气而言，刘曜军隆冬远涉百里，攻城又连遭大败，士气已经跌到了低谷。”

“就后勤而言，汉中、汉昌、平州连续几战，刘曜能挤出这些士卒和粮餉已是极限，除非他能王霸之气乱放，轻鬆收拢关中的胡族，不然还能从哪来援军补给。”

“甚至就攻城而言，我城內军械已修缮完毕，他城外的可用之木基本全被伐尽，连民夫都被他驱来填了壕沟，这种情形下，他如何还敢攻城？”

“叫你们二人来，便是想问一问，当下你们是如何作想？”

“可能是...心有不甘吧。”

费黑也有点想不通，只能猜测著说道：“那刘曜应该是觉得折了面子，不甘心就这么退回去。”

“不太可能，若是年轻时的刘曜可能会如此作態，但就其过往经歷而言，如今的刘曜已是能屈能伸之人，不太会为了面子搭上里子。”

刘麟摇头否定。

“那...可能是宕渠城太重要了？刘曜想要攻我大成，只需拿下宕渠和江州，便可行船直捣成都腹心。”

费黑继续猜测。

“若是能一举拿下宕渠，此计还可行。但如今，已经不太可能了，他的后勤补给线，太长，加上关中汉中不稳，根本没有资格围宕渠数月。”

刘麟再次否定，指著地上一张简易地图的几个点挥斥道：“若我是刘曜，还不如回兵汉昌，守著汉昌城和平州城巩固好后方，等开春回温时再寻机攻下閬中，届时便可成水银泻地之势，何必在此苦熬宕渠。”

“那...末將也不知为何了。”

费黑也有些没招了，只能看了看靡六郎。

靡六郎更是抓瞎，他就一刚刚汉化的熟夷，顶多是有些临战的伶俐机敏，对这些战略规划什么的两眼一抹黑，甚至前些日子跟著刘麟守城都感觉眼界大开，现在见连刘麟都是埋头苦思，靡六郎根本不敢说什么，嘴唇囁嚅了半天，只能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总不可能是被阿普气到晕厥，到现在还没醒吧....”

听到靡六郎破罐子破摔的猜测，费黑无语果断否定：“应该不能，若是如此，早有副將带著回去疗愈了。”

“...唉，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总感觉漏算了什么...”

就在刘麟三人盘腿坐在县衙里，面对著满地的竹纸眉头紧锁时。

几个咬著衔枚的脑袋，从宕渠城外的河水中悄悄探起，机警地环视了周围一圈，確定了宕渠城的方向，再次身形下沉，悄无声息地泅水向著宕渠城的某处游去。

“谁！”

就在水波微不可察地盪开，几人即將接近宕渠城时，一名巡察的士卒忽然停下，面色一变对著身侧低喝道：“都小心！水里有动静！”

身边的士卒听到他的低喝声，立马浑身一个激灵，齐齐將弓箭和武器抄到了手里，甚至还有一名腰挎牛號角的士卒当即解下了號角，准备吹响示警。

“誒誒誒！別！大舅哥！是我！是我！放下弓箭別射啊！”

“嗯？是你小子？”

打头的士卒没有放下武器，依旧紧握著箭矢警惕地望著水里浮上来的几人：“阿普严令全城戒严，你们干什么去了！”

“我们奉阿普的密令，出城...！唉！不能说！总之快去告诉阿普，我们活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