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近卫站在帐帘边，看著他画了半个时辰。

终於忍不住开口，“三殿下，时候不早了。”

话音落下，齐泽询没有抬头，而是慢条斯理的將毛笔搁在砚台上。

又画像拿起来举在面前。

他看著画上的人，画上的人看著他。

“去查。”

近卫往前迈了一步等著接下来的吩咐。

“查那女子叫什么，哪里人，怎么到军营里的，和摄政王什么关係。”

他说著顿了顿，把画像放在桌上手指按著纸边，“越详细越好。”

“是。”近卫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齐泽询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绷带边缘翘起来。

他把它按下去。

怕血。

“胆子那么小，还敢待在军营里。”他嘴角微微勾起，“有意思。”

齐泽询把画像拿起来收好塞进袖子里。

坐在矮桌后面没有动，盯著那盏晃动的烛火。

他想起那女子蹲在箱子后面的样子，缩成一团。

他说不上来，但他想再看一次。

他唇角扯动，伸手从袖子里掏出画像展开铺在桌上。

他拿起毛笔，蘸了墨把她眼睛的轮廓又描了一遍。

描完把毛笔放下，看著那双眼睛。

“还差一点。”

他自言自语。他的手指按在画像的睫毛上，轻轻蹭了一下。

墨跡被他蹭花了，他放下画像把毛笔搁在砚台上。

吹灭了烛火。

帐篷里暗了，他坐在黑暗里。

他闭上了眼睛，那张怯生生的小脸还在他脑子里转。

白得发光。

…………

苏雾梨躺了许久还是没有睡著。

睁著眼睛，在黑暗里听著外面的风声。

在心里默默数著那些声音，一，二，三……

数到十几乱了又从头数。

直到脚步声从远处走过来。

很轻，像是怕惊著什么。

她连忙闭上眸子。

帐帘掀开，脚步声从帐帘边走到矮桌旁。

鎧甲碰撞的声音很轻，紧接著是肩甲被放在桌面上的声响。

御宸鎧甲一件一件摘下来。

动作特意放轻两人，然而在安静的帐篷里每一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听著那些声音调整著呼吸。

紧接著在床铺边坐下来。

苏雾梨背对著他脸埋在枕头里，头髮散著铺在枕上。

他伸手把她的头髮拨了拨，然后躺了下来。

苏雾梨的睫毛又颤了一下，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边，装出刚被吵醒的样子。

轻声的嘟囔了一声，“什么时辰了?”

“还早，睡吧。”御宸轻声应著。

“嗯。”她翻了个身靠近他，靠在他胸口。

御宸抬手把她抱进怀里。

苏雾梨的脸贴著他脖子，他的皮肤被寒风吹得有些凉。

她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

“睡不著？”御宸询问。

闻言，苏雾梨动作一顿，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犹豫要不要继续装睡。

片刻，她还是睁开眼，带著几分被看穿的那点心虚，“嗯。”

她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看著他的下巴。

隨即又將目光收回去，脸埋回他颈窝。

御宸开口询问，“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