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病榻冷暖,圣心默察 九子夺嫡,康熙传位十四子
康熙四十七年冬。
接连的骨肉相残、储位动盪,彻底压垮了这位铁血帝王。
《清圣祖实录》载:“上以废太子事,愤懣交集,圣体违和。”
御帐之內,锦帘厚重,隔绝了外界的风沙。但空气里,只剩下忧思和寂寥。
御帐內药气浓重,苦涩的药味混著安神的檀香,缠缠绕绕,钻进每个人的鼻息。
康熙缠绵病榻,这位曾经策马扬鞭、荡平四海的雄主,被接连的打击抽空了精气神,面色灰败。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偶尔睁开时,依旧会掠过一丝审视的精光。
他像一头受伤的老狮,虚弱,却更加敏感多疑,静静观察著围绕在身边的每一个“儿子”。
龙榻旁的矮几上,药碗尚有余温。
康熙下旨,只许胤禛、胤祉、胤祺、胤祐、胤禵几位素来还算安分,暂无明显党爭痕跡的皇子轮流入內侍疾。
其余人等,未奉旨,皆不得擅入。
胤禛在一旁侍疾,就像在处理一件重要的公务一样。
药汤的温度、手巾的湿度、被角的弧度,皆恰到好处,无可挑剔。但是总给人一种仿佛在处理公务的错觉,带著疏离感的“完美”。
他沉默地做著每一件伺候的事,却仿佛面对的只是“皇帝”这项职务,而非病弱的“父亲”。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很少与康熙对视。这是一种极致的克制,也是一种无声的自我保护。
胤禵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守在榻前,眼下的乌青显是真切的疲惫。
康熙稍有蹙眉或囈语,他总是第一个察觉並上前。
他试药时,会自己先尝一小口,仔细品味后才小心餵服;他会记得康熙偶尔提起的某样清淡小菜,吩咐膳房精心做了送来;他甚至会趁著康熙精神稍好,用温热的布巾为其擦拭手脚,动作轻柔如待婴孩。
这些细节,远远超出了“规矩”要求的范畴。
那份小心翼翼的关切,如同春日暖阳,熨帖著病中帝王孤寂的心田。
胤祉则捧著一卷书,坐在离龙榻稍远的杌子上,身姿端正,眉目沉静。
他不像胤禛那般事事亲力亲为,也不似胤禵那般热络急切,只在康熙醒著且精神尚可时,低声诵读几篇圣祖皇帝的圣训,或是诵读几首古诗,经书。声音不高不低,温润平和。
偶尔康熙咳得急了,他会放下书卷,亲自取过痰盂,递上温水,待康熙气息平定,才轻声劝慰:“皇阿玛,圣人云『身安而后家寧,家寧而后国治』,您的龙体,才是江山社稷的根本。儿臣已將近日上书房呈递的摺子整理妥当,皆无要事,您只管安心休养。”
他不提储位,不议废立,只谈学问,只论国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胤祺和胤祐,则是最沉默的两个。
他们二人一个性子敦厚,一个身有腿疾,都不擅言辞,也从无夺嫡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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