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即將发病的妈,曾经富裕的家 1994,大国资本
陆峰挎著蛇皮袋,气喘吁吁顺著楼道往上爬。
早上见了学姐,中午收拾收拾就往家里赶。
林学院到自己家,直线距离不过180公里,几十年后开汽车两个半小时的路程。
现在,花了他將近六个小时的时间。
先是在校门口搭中巴,一个多小时到延平市火车站。然后坐红白相间的k字头列车,三个半小时到容城。出火车站,倒一次公交,再步行二十分钟。
耗时间也就罢了,主要心累,这个时候,不论哪个交通工具上,扒手都特別多。
出远门,带大额现金,要有各种奇葩的防范措施,比如把钱缝到內裤里。
陆峰这次身上有四百多五百的现钞,其中两百多是这个学期省下来的,临走前又找室友借了两百。
他身上的西裤里,有一个开口在裤子內侧的口袋,必须解皮带才能打开,所以没有用上其他手段。
只不过一路上还是提心弔胆,但凡觉得別人的眼神不对,都不由自主地夹一下襠。
现在的家,是造纸厂的家属楼,几年前厂子效益还行的时候,厂里出地让工人集资建了两栋楼。
老爹借了四家亲戚,凑了两万多,才交了房款。
家恰巧也在五楼,跟以后一体的防盗门不一样,现在还流行一道铁门,一道木头门。
在门口喘匀了气,陆峰又愣了一会,掏出钥匙开门,手有些抖。
两道门都打开,光线昏暗面积不大的客厅里,16寸的旧彩电上,放著图案模糊的节目。白色的塑料沙滩椅子上,四十多岁的母亲,对著电视,正在专注地织毛衣。
自己开门的动静很大,但是她並没有转过头来看一眼。
“妈,”陆峰喊了一声,声音堵在了嗓子眼,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我回来了。”
“哦,”母亲终於回过头,扫了一眼,又回头专注在了手上的竹针和毛线上。
心里长长嘆了口气,陆峰迴自己房间,把带回来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
集资房说是两室一厅,其实也只有五十多平方,进门右手边就是饭厅连著厨房,水槽里堆著大小好几个碗。
要是原先,陆峰肯定注意不到,不过现在实际上已经五十多了,眼里有活,顺手打开水龙头洗了起来。
才洗了两个碗,背后窸窸窣窣有了响动,母亲靠了过来,拿著织了一半的毛衣,在他身后比划了一阵,嘟嘟囔囔似乎不是很满意,又坐回椅子上拆了起来。
不由自主地,鼻子和喉咙的肌肉紧了紧,,似乎有点堵。
母亲手里的毛线,会一直织了拆,拆了织,自此以后,再也没有穿过她织的毛衣。
上一世的九几年,一家人都不知道,抑鬱症是一种需要治疗的疾病,也没觉得下岗以后越来越安静,不跟人主动交流的母亲有什么问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