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诸相非相,既是真相 捉鬼大佬下山后,名动京城
姜知恆不动声色地蹙了下眉头。
他这个妹妹,当真……好生无礼。
一行人沉默地进入房间,精致的菜餚很快被摆上圆桌。
席间气氛沉闷得诡异,只听得见杯碟轻微的碰撞声。
最终还是姜茂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这令人不適的寂静。
他目光落在姜渡生身上,带著一种公式化的关怀,如同对待一位需要安抚的宾客:
“渡生,回家了就好。往后若有什么短缺,或是想添置些什么,只管跟你娘说便是。”
姜渡生点了点头,言简意賅:“好。”
宋素雅小心翼翼地补充,试图缓和气氛:
“渡生,你妹妹她身子还有些不適,怕过了病气给你,今晚就没一起来用膳。改日…改日再让你们姐妹相见。”
“无妨。”姜渡生应道,神色间看不出丝毫在意。
一直沉默的姜知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素布衣裙上,与这满室华服锦绣格格不入。
他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质疑:“这些年家里虽不曾去看你,但每月都给南禪寺送了足够的份例银钱,你怎么…怎么衣著如此……”
他顿了顿,未尽之言显而易见:怎会穿得如此简朴,近乎落魄。
姜渡生吃得並不多,此时已放下玉箸。
她取出一方素净的绢帕,轻轻拭了拭唇角,“因为我將它们都用於布施行善了。”
她抬眼,眸色澄澈,“师父说,唯有积累足够功德,或能稍稍压制我这不祥的命格,求得一线生机。”
姜知恆闻言,脸色微微一僵,准备好的质问被堵在喉咙里,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一直沉默的姜知远適时开口,他的声音温润醇厚,带著安抚意味,试图化解尷尬:
“这些年…让你独自在寺中清苦,委屈你了。”
姜渡生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確实。”
隨即,她用一种平静语调,仿佛在讲述別人的故事,缓缓说道:
“最初那一两个月,”她的目光掠过宋素雅瞬间褪去血色的脸,继续道:
“我总是坐在寺庙的山门石阶上,从天蒙蒙亮,一直等到日头西沉,山影吞没最后一道霞光。”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却重重砸在人心上:“后来我发现,你们再也不会来了。也就…习惯了。”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扫过在座每一个人,“自然,也就不等了。”
一番话落,满室俱寂。
烛火似乎都凝固了,空气沉重得能压弯人的脊樑。
宋素雅死死咬著下唇,才没让呜咽声溢出喉咙。
姜渡生仿佛对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毫无所觉。
她从容地站起身,仪態无可挑剔,“几位慢用,我出去走走,消消食。”
说罢,也不等回应,逕自转身离开。
她一离开,宋素雅再也克制不住,泪水如同决堤般潸然而下,伏在案上泣不成声:
“是我们…是我们对不住这孩子,我们欠她太多了……”
姜知恆却忍不住低声嘟囔,“就算我们亏欠在先,她这般態度也太过失礼了!从见面至今,连一声父兄都不曾唤过。”
姜茂与姜知远对视一眼。
姜茂眼中是沉沉的愧疚与无奈,姜知远则是复杂难言。
最终,父子二人所有的情绪只能化作一声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