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更愿天地神明,偶生侧隱,轮迴法则,暂开一线慈悲 捉鬼大佬下山后,名动京城
他上前一步,將穿著红绳的翠玉珠子递了过去,“今夜,你的路註定艰难。”
“愿此珠中这点残存的佛门余暉,能在你最动盪的时刻,为你镇住几分翻腾的怨怒,护住灵台一点不灭的清醒。”
弈澈与江霜降听著这些祝福与赠礼,眼中泪水终於滚落。
他们相视一眼,向姜渡生等人深深行礼。
“多谢…多谢诸位。”弈澈声音哽咽。
江霜降接过珠子,亦盈盈拜下:“此情此恩,霜降铭记於心,纵魂飞魄散,亦不敢忘。”
直起身后,弈澈紧紧握住江霜降的手,目光凝望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最深处:
“霜儿,”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著无尽的眷恋不舍,“你我相遇太晚,相守太短。”
“这世间欠你的,我穷尽一生也无法补偿万一。今夜,你去做要做的事。”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坚定,“不要回头,不要犹豫,更不要…因我而有丝毫心软或迟疑。”
他抬手,虚虚地抚过江霜降的脸颊,指尖不曾真正触及,怕惊扰了这魂体,却又仿佛已经抚摸了千万遍:
“我只盼…若天道尚存一丝怜悯,若你魂魄在滔天恨意得以释放之后,尚能残存最后一丝灵光,得以…得以窥见往生之路。”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通红,却强忍著不让泪水落下,仿佛怕模糊了看她的视线:
“霜儿,我求你…求你等等我。不必记得我是谁,不必记得这一世的爱恨痴缠,更不必来寻我。”
“只求你…在踏上那条未知的路时,走慢一些,再慢一些。或许在某个来世的岔路口,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花开的时节刚刚好…让我能再看你一眼。”
“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的一瞬,能让我认出你安好的模样,便足够了。”
弈澈俯下头,额头近乎抵住江霜降的额心,声音轻得像最后的嘆息,却蕴含著执念,“所以,霜儿,別急著彻底化为虚无。”
“给我…也给你自己,留一丝念想,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让我在无尽的轮迴与寻觅中,能有方向,去寻找…你的痕跡。好吗?”
江霜降闻言,泣不成声,只能用力地点头,一遍又一遍。
就在这时,王大壮看著眼前悽美的一幕,生前看过的那些才子佳人悲剧话本瞬间涌上心头。
悲从中来,难以自抑。
他猛地蹲到姜渡生身侧,抓起她宽大的袖子就往自己脸上按,发出呜呜的哭声:
“呜呜呜…太惨了,太感人了!我想起生前话本子里写过的一句,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嗷!”
话没嚎完,谢烬尘已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伸出手指,抵在王大壮的额头中央,將他轻轻推开,同时冷淡地丟下一句:
“男女授受不亲。”
话音落下,他已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虚虚环过姜渡生的肩侧,將她往自己身侧带了一步,彻底拉开了她与王大壮之间的距离。
王大壮被那股力道推得纸身子晃了晃,稳住后,用眼睛哀怨地瞥了谢烬尘一眼,小声嘟囔,声音却足够让在场几位都听得见:
“嘁…说得冠冕堂皇。某些人和大师睡一个房的时候,怎么不拿这句话来约束约束自己…”
这话一出,原本瀰漫的悲伤气氛骤然一滯。
姜渡生先是一愣,隨即耳根微微发热,没好气地瞪了王大壮一眼,眼神里写著“回头再收拾你”。
而原本沉浸在生离死別悲慟中的弈澈和江霜降也怔了怔。
看向谢烬尘与姜渡生,又看看王大壮,破涕为笑,冲淡了些沉重。
谢烬尘则只是淡淡扫了王大壮一眼,那眼神让王大壮立刻缩了缩脖子,躲到阮孤雁身后去了。
经他这一打岔,庭院里沉重的氛围总算缓解了几分。
子时將至,万籟俱寂。
唯有远处传来悠长单调的打更梆子声,一下下敲打著夜的边缘。
江霜降最后深深地看了弈澈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模样,连同这短暂婚礼的每一寸温暖,都烙进魂灵深处。
然后,她猛地转身。
那一身嫁衣红得惊心,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仿佛燃烧了起来。
没有预兆地,她的身影骤然虚化,化作一股凛冽刺骨的阴风,直扑向陈宅主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