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螺旋阶梯与沉默的下行 盗墓直播:开局扮演哑巴张
青铜门在身后完全闭合。
最后一丝外界的光消失,只剩下手电光柱在黑暗里切割出的有限视野。空气瞬间变得滯重,带著陈年尘土和岩石的冰冷气味。
那扇门隔开的仿佛不只是空间,还有时间——门外是还有可能生还的现世,门內是凝固了千年的幽冥。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敢动。
手电光慌乱地扫过周围,照亮一小片区域: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石板缝隙里填著黑色的黏土。前方,黑暗深不见底。
谢临渊的光柱最稳定。他照向前方,光柱延伸出去十几米,被黑暗吞没。但他看清了最近的景象——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
阶梯宽约三米,石质,边缘有雕刻的护栏,护栏上蹲踞著石兽。阶梯沿著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的內壁,盘旋向下,看不到尽头。
“这是……”周敘安教授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微弱,“螺旋墓道?这种构造,在周代墓葬中从未见过……”
“下去。”谢临渊说。
他踏上阶梯。
脚步声在巨大的空间里產生轻微的回音,嗡嗡地传向深处。阶梯很结实,没有鬆动。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阶梯中央,避开边缘可能风化的部分。
队伍跟上。
八个直播球悬浮在八个人头顶,指示灯在绝对的黑暗里像微弱的萤火。直播信號居然还能传输——不知是用了什么特殊技术。弹幕在疯狂滚动,但没人去看。
【id全体观眾:进到门里了!】
【id窒息感:这黑暗……隔著屏幕都喘不过气】
【id建筑学:螺旋阶梯!这工程量在古代是奇蹟】
【id死亡计数:许加树死了,周浩死了,还剩八个】
【id祈祷刷屏:一定要活著出来啊】
队伍沉默地下行。
只有脚步声、呼吸声、还有背包摩擦的窸窣声。
陈曼紧紧抓著王衣涵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王衣涵任由她抓著,另一只手握著手电,光柱微微颤抖。坤哥走在她们后面,嘴唇抿成一条线,不再做任何直播互动,只是机械地跟著。刘德胜低著头,眼睛盯著谢临渊的脚跟,一步不落。江守义走在周敘安教授旁边,手里罗盘的指针完全失灵,疯狂旋转。林国策在队伍最后,倒退著下行,手电不时照向来路,警惕后方。
阶梯似乎无穷无尽。
走了约十分钟,向下至少转了四五圈,还是看不到底。空间中央是漆黑的空洞,手电光向中央照去,照不到对岸,只能看到漂浮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这得多深……”刘德胜喃喃。
没人回答。
谢临渊停下。
他蹲下,手电照向阶梯边缘的护栏。护栏上的石兽,造型诡异——人面、兽身、鸟翅,蹲踞的姿势像在守卫,又像在跪拜。石兽的眼睛处镶嵌著黑色的石头,和薄片材质相同。
他伸手,食指触碰石兽的眼睛。
发丘指的敏锐触感传来:石头后面是空腔,空腔里有极细微的机括结构,像某种感应装置。
他收回手。
“別碰护栏。”他说。
声音在螺旋空间里產生轻微的回音,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看向护栏。
“有机关?”林国策问。
“感应。”谢临渊站起身,“碰了,可能会触发东西。”
“什么东西?”
谢临渊没回答,继续下行。
队伍更小心了,所有人紧贴阶梯內侧,远离护栏。
又下行了三圈。
前方阶梯的边缘,出现一滩暗红色的污渍。
谢临渊停步,光柱照过去。
污渍已经乾涸发黑,渗进石板缝隙。污渍周围,散落著几块碎布片——布料早已腐朽,但能看出是粗麻材质。旁边还有一根断裂的青铜矛头,矛头锈蚀严重。
“有人来过。”周敘安教授蹲下,戴著手套小心捡起一块碎布,“不是现代人。这布料织法……很古老。”
“多久?”林国策问。
“至少千年以上。”教授看著青铜矛头,“这矛头的形制,也是周代的。有人……在墓刚建成不久后,进来过。”
“然后死在这里。”刘德胜说。
那滩污渍的形状,像是一个人倒伏在地,流血而死。
谢临渊看了一眼污渍上方的护栏。
护栏上的石兽,嘴巴微张,口腔內有细小的孔洞。
他明白了。
“继续走。”他说。
绕过污渍,队伍继续下行。
气氛更加压抑。千年前就有人死在这里,死因不明。而他们,正在走同样的路。
直播间弹幕:
【id考古震惊:千年前的盗墓贼?】
【id细思极恐:墓刚建成就有人进来?】
【id逻辑党:可能是殉葬者,或者修建的工匠】
【id压力山大:別分析了,我快不敢看了】
螺旋阶梯的坡度开始变缓。
又转了两圈后,前方出现了变化。
阶梯连接到一个平台。
平台呈圆形,直径约十米。平台中央立著一根石柱,柱身刻满密密麻麻的文字。平台边缘,有四个方向不同的通道入口,每个入口都黑漆漆的,不知通向哪里。
队伍踏上平台,终於可以暂时离开那令人眩晕的螺旋阶梯。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手电光集中在中央石柱上。
文字依然是那种古老的象形文字,但比之前看到的更复杂。周敘安教授扑到石柱前,眼睛几乎贴在柱面上。
“这……这是纪事碑!”他声音激动,“记录了这座墓的建造……还有守门一族……”
他快速扫过文字,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王令,筑门於山心,封幽冥之眼……守门张氏,世代血祭,以固封印……』张氏!果然是家族!『门开之日,阴阳逆乱,万物归墟……』又是这个警告……”
谢临渊站在石柱另一侧,看著上面的文字。
他看不懂全部,但能认出一些关键字符:“张”、“血”、“门”、“封”。
张起灵的记忆碎片在翻涌。
张家。
麒麟血。
青铜门。
封印。
碎片逐渐拼合,但还不够完整。契合度还没到80%,深层记忆仍未解锁。
林国策在检查四个通道入口。每个入口高约两米,宽一米五,內部都是向下的阶梯。入口上方刻著不同的符號:一个刻著山形,一个刻著水波,一个刻著火焰,一个刻著旋风。
“四条路,走哪条?”他看向谢临渊。
谢临渊走到四个入口前,依次查看。
发丘指在空气中细微地感知气流。
山形符號的入口,气流最弱,几乎静止。水波符號的入口,有极其微弱的水汽。火焰符號的入口,空气乾燥。旋风符號的入口,有轻微的气流流动。
他指向水波符號的入口。
“有水,可能有出路。”
林国策点头:“那就这条。”
休整了十五分钟。大家吃了点压缩饼乾,喝了水。电池消耗很快,手电光已经不如之前明亮。林国策要求节约用电,只开三支手电,其他人跟著光走。
谢临渊的那支始终亮著,走在最前。
再次出发,进入水波符號的通道。
通道不再是螺旋,而是笔直向下。阶梯更陡,需要手脚並用。壁上湿漉漉的,渗水更严重,匯成细流顺著阶梯流下。空气里的水汽越来越重,呼吸都带著潮湿的凉意。
走了约五十米,前方传来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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