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垂下头颅，右手抚胸，姿態谦卑而虔诚。

“尊贵的无相燹主大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圣殿中祷告的信徒，生怕惊扰了神明的沉思。

那团未知的存在没有回应。

只有那紫色眼瞳微微转动，落在他身上。

片刻后，一阵低沉、混沌、仿佛由无数种语言碎片拼接而成的低语，在卡尔意识中直接响起。

卡尔静静地听著，嘴角却缓缓扬起。

“……请您放心，大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狂热的篤定。

“虚空文明能沦为您的养料……是它们无上的荣幸。”

“您的奴僕，会为您准备好一切。”

紫色眼瞳凝视著他。

那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俯瞰螻蚁般的审视。

片刻后，眼瞳微微闪动。

那不是讚许，却比讚许更让卡尔满足。

那是一道“赐予”。

紫色的、细如髮丝的能量线条，自眼瞳深处缓缓延伸而出，如同某种神圣的授勋，轻盈地没入卡尔的眉心。

卡尔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没有抬头，依旧维持著恭谨的俯首姿態

然后，那紫色眼瞳悄然隱去。

雾气缓缓消散。

阴影归於平静。

卡尔终於直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適应某种全新的、沉重的、却又令他沉醉不已的“重量”。

他抬起手。

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

那里，有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紫色光晕，正在轻轻颤动。

卡尔的唇角，弯起一个从未有过的弧度。

不是冷静的、疏离的、仿佛万事万物都可计算的笑。

而是——

狂热。

“这就是……”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频率吗。”

他握拳。

那缕紫光没入掌心，与他的存在彻底融为一体。

“斯诺。”

卡尔的声音轻柔如羽，却在这寂静的书斋中清晰迴荡。

斯诺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骷髏面具下幽暗的眼窝低垂，姿態恭谨如初。

“我神。”

“將掘墓者、努撒、锐幽罗、沃里召来。”

斯诺的面具微微抬起了一瞬。

那面具之下，一贯死寂的眼瞳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但他没有多问。

“是，我神。”

斯诺躬身，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无声消融於黑暗之中。

卡尔缓缓转过身。

面前的虚空泛起涟漪，一幅浩瀚的星图徐徐展开，星河如尘，文明如沙。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星图上那颗蔚蓝色的光点

兜帽的边缘在他低垂的眉眼间投下一片阴影，却掩不住那唇角的弧度。

那不是他惯有的、温和而疏离的笑。

而是更深处的、被某种狂热之火灼烧过的笑。

“战爭……死亡……”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哼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多么契合啊。”

他停顿了一瞬，仿佛在聆听某个只存在於他意识深处的、来自伟大意志的低语。

隨即，那笑意更深了。

“就让我来为您掀起战火，献上丰饶的收割——”

“加速您的……復甦吧。”

星图的微光映在他眼底，將那双原本死寂如深井的眼眸，点燃成两簇摇曳的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