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两个月眨眼即过，转眼已到年关。

而秦修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四个月了，也迎来了第一个冬天，整个白马城寒风刺骨，市井喧囂中透露出年关將近的忙碌。

秦修晨练完毕，口鼻间喷吐的白气凝练如箭。

他步入药库，却觉气氛不同往日。本该忙碌的工棚空了大半，学徒杂役们聚在一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交织著好奇。

“秦修，过来。”

声音来自里间。秦修望去，只见陈药师与李医师並肩立於製药房前。李医师一袭青衫，神色平静，陈药师则嘴角噙著一丝难得外露的笑意。

秦修心头微动，快步上前，拱手为礼：“陈师，李师。”他目光扫过二人身后洞开的房门——

里面整齐码放著一批贴有城卫军火漆封签的药箱，其中几个箱子敞开，露出色泽纯正，膏体莹润的“血玉膏”。

“瞧瞧，”陈药师侧身，让秦修看清房內景象，声音压得仅三人可闻，却掩不住激赏，

“城卫军张统领验货时，亲手挑出你制的那三批血玉膏，说了句『药力匀透，品相上乘，赶得上內城老铺的手艺』。就为这句，订单尾款当场结清，还多了百两赏红。”

陈药师接著说道：“你这段时日进步很大，不光已熟练掌握『炙、炒』两种基础手法，就连『煅、焙』这两种高阶手法也用的很恰当到位。”

“你的製药术都快赶上我了。”陈药师说完还不忘调侃一声。

秦修呼吸微微一滯。血玉膏是治疗外伤，促进生肌的上品膏药，工艺复杂，火候要求极高。

这批军需要得急，他接连五日吃住都在药库，才堪堪在期限內完成。

李医师此时向前半步，目光扫过聚集的眾人，朗声开口，瞬间压下了所有细微的嘈杂：

“传馆主令。”

药库內顿时鸦雀无声。

“药库学徒秦修，技艺出眾，工作刻苦勤勉。前番承制军需『血玉膏』，品优时迅，彰我医馆声誉。即日起，晋为製药师，享相应供奉。”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惊嘆与低语嗡然响起。一道道目光落在秦修身上，羡慕钦佩，亦有复杂难明。

秦修怔在原地，虽隱隱有所预感，但当这声宣告真切响起时，还是难以掩盖心中的喜悦。

李医师抬手，止住眾人议论：“各自归位，年关在即，诸事繁杂，不可懈怠。”

说罢，他转向秦修，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淡然：“秦修，隨我来。你既是製药师，有些规矩和分例，你需知晓。”

李医师引秦修至后堂东侧一处僻静小院，推开木门。

“日后，你便住这里。看看可还合用。”

秦修踏入。院子三丈见方，青砖铺地，打扫得乾净。一角有石桌石凳，旁侧一口老井，井边一株老槐树。

正房一间，带个小灶间，虽朴实无华，但独门独户，是个清净地。

“多谢李师，此处……极好。”秦修语带真诚。

“坐。”李医师在石凳坐下，自怀中取出一份纸质泛黄的文书，平铺在石桌上。

秦修目光落下，心头猛的一跳。

那是他，或者说原身，按著血红手印签下的杂役卖身契。上面白纸黑字“自愿入馆为役，生死各安天命”。

“此物，”李医师指尖轻点契约，“今日起，归你。”

秦修豁然抬头，眼中惊疑远大於喜悦。天下没有免费的恩赐，尤其在这乱世之中。

“李师，这……馆中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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