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生分 一觉睡醒全修仙界都在嬤我师尊
隨后,伸出来的手揪住他的头髮往地上撞,楚衔兰勉强护住自己,蜷缩在地无法反抗,根本敌不过这群年岁更大的世家子弟。
“要家世没家世,要实力没实力,什么都做不成的废物!”
“异想天开!”
无数辱骂的话语袭来,楚衔兰视线渐渐模糊,眼前昏黑。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屋外晨光微熹,象徵著昨日已逝。
那一瞬间,楚衔兰只觉耳边嗡鸣不止,胸腔里那片空茫茫的失望和黑暗无限蔓延,他不是第一次挨打受辱,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里,也有过因为爭抢食物被揍得遍体鳞伤,可从未有一次这么明显的意识到……
何为异想天开。
皓月当空映在水中,能远观,也能触碰,一旦想要收入囊中,那就是异想天开。
跟霽雪仙君比起来,自己如同阴沟里骯脏的砂石,对方则是高悬云端无瑕的皓月。
——他错过了。
错过了最后一次机会,能见到霽雪仙君的唯一时机。
……
“衔兰。”
朦朦朧朧间,一双深灰色,淡漠的眼睛专注望向自己,令人觉得那视线不是冷的,是暖的,凝聚著称之为关切的温度。
弈尘伸出手来,想像幼时安抚那样摸一摸楚衔兰的头,快碰到时,却不自觉地放下来。
毕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此刻离得极近,能感知到弟子紊乱的灵力流转,甚至可以看清他额间渗出的一滴汗珠快要流到眉下的小痣上。
於是便伸出了手,將其颳走。
指尖冰凉,冷得不似活人。
楚衔兰双目微微失神,眼眸都因为不稳的情绪而覆盖了一层水光,被冰得下意识抬手一挡。
这一动作碰落了弈尘鬢边的银蛇髮簪,一缕霜白长发隨之垂落,贴在颊侧。
“……师尊?”半晌,楚衔兰缓过几分神,微微张开嘴喘气,“您怎么过来了。”
还凑得这么……近?
髮簪落在柔软的被褥上,弈尘俯身將其取回,语气淡淡:“你方才在大声唤我。”
听到这话,楚衔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像是不敢相信。
谁?我?
不是吧?说梦话……?!
楚衔兰彻底惊了,这算什么操作,梦囈就算了,他竟然还大声喊著师尊!自己是哪来的三岁小孩吗!!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弟子让师尊见笑了,抱歉,这回並没有做怪梦……只是梦见些从前旧事。”楚衔兰闭了闭眼,泛起悲凉的绝望。
他面上臊得慌啊,心里也崩溃,径直撑著身子往床头挪了挪,与弈尘拉开距离。
可他的表现在弈尘眼里却是另一种解释。
弈尘默了几息,心中掠过一丝不解。
在他看来,这並无可笑之处,更无需道歉,不过是些小事。
昏暗的光亮中,弈尘从上至下的深长目光不闪不避,还想再看看弟子的眼睛,对方却已经垂下了头,碎发落下盖住双眼,呼吸微促,浑身上下透出一股紧绷和抗拒感。
像是小孩子做错事后的羞愧表情。
在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下,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出关以来,楚衔兰在他面前还从未展露过真心笑顏。
似乎每次可能会接触到自己的行为,楚衔兰都会儘量避开,面对他人时並不如此。
他的弟子可以对同门谈笑风生,也能自然应对其他长辈。唯有待他的態度总是毕恭毕敬,仿佛稍有不慎便会触怒於自己,言行举止挑不出错处,却总感觉隔了厚厚一层,恍惚又陌生。
而这一切都因自己回到玉京阁所致。
弈尘想起楚衔兰幼时也是很棘手的,有时能用顽劣来形容,五年不见,记忆中的某些特点似乎从弟子身上消失了。
而他並不知道,弟子是从何时何刻开始改变。
微妙的烦闷感滋生在心头,弈尘眸光闪了一闪,错开了视线。
如此疏离守礼,还真是应了魏烬先前的那句……
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