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从「大国」走向「强国 影视世界从成为苏大强开始
他越画越多,纸上已经密密麻麻满是延伸出去的线条,像一棵树的根系在地底下蔓延开。
一个技术锚点落下去扎住了,会自动吸附周边资源,人才、资金、產业链,然后长成一个学科群一个產业群。
不是谁规划出来的,是技术本身的逻辑推著往前走的。
他翻到下一页,还有一个更核心的问题得想透。
怎么通过升级数控系统及其成套伺服装置带动整国家际工业化升级。
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几下,然后开始写。
精度放大。
从毫米到微米差了一千倍。
一个国家的製造精度决定了它能造什么级別的东西,数控系统把这个天花板往上顶了一截。
这一截顶上去,下游所有產品跟著往上走。
效率放大。
车间老师傅一天能做几个精密零件,几个,每件之间还有细微差异。
数控工具机编好程序二十四小时不停跑,第一千件和第一件几乎没有区別。
批量一致性才是规模化工业的底子,规模化带来成本下降,质量反而上去了。
复杂度放大。手工操作能加工的形状有限,平面圆柱圆锥简单曲面。
多轴数控配合伺服控制,理论上任何可以用数学描述的曲面都能加工。设计自由度彻底解放了,以前因为造不出来而放弃的方案可以重新捡起来。
人才放大。
培养一个顶尖技师快则五六年,慢则十几年,全国笼共就那么些人。
数控工具机不一样,操作工培训几周就能上机,编程员培训一两年就能独立干活。
人才结构从少数天才加大量劳力变成大量技术工人加大量工程师加少数顶尖专家,梯形比金字塔稳得多。
创新放大。以前设计一个新零件要做出实物才能测试,做实物要开模具要调试要报废要重来,一个周期好几个月。数控加仿真就不一样了,在计算机里走一遍加工路径、查一遍干涉、优化一遍刀路,没问题了再上机。
几个月的研发缩到几周甚至几天,创新速度直接决定了產业升级速度。
他把笔搁下,长长地吐了口气。
数控系统本身不是一个產品,它是一块能力平台。
所有製造业都站在这块平台上,平台基准高度决定了整个製造业的水平。
数控系统每升级一档,全行业跟著升级一档。这就是一个系统带动整体工业化的根子。
他还想起一件事。
美国第一台数控工具机是一九五二年在mit搞出来的,到一九六二年已经进入第二代电晶体数控了。
日本山崎马扎克从六十年代起步搞数控,到八十年代成了世界巨头。
中国要是能在一九六三年初做出原型机,跟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直接从落后二十年压缩到五到八年。
某些细分方向甚至可能並跑或者领跑,尤其是无刷伺服这块,本来就是他先趟出来的路。
这个时间窗口掐得刚刚好。
再晚几年,等国外的数控技术全面成熟了,拿著成熟的专利和技术標准往全世界铺,中国再挤进去就是拿头撞墙。现在衝进去,啃的是第一口肉。
窗外的天已大亮了。灰白的光从结了霜的玻璃上透进来,测试楼外的梧桐树在晨风里微微晃著。
远处食堂的烟囱开始冒烟,清华园醒了。
一月六號,一月七號。日子一天天逼近。
测试楼里跟打仗一样。
』冯晓光三天没回宿舍,鬍子拉碴蹲在控制板前头,硅整流器已连续跑了上千小时没出毛病,他还不放心,又从头到尾测了一遍波形。示波器上的方波跳得整整齐齐,上升沿陡,下降沿乾净,开关损耗比锗管时代降了快一半。
他把数据表递给刘光奇,底气不太足:“每项都过了,可我心里老觉得哪里还没测到。“
“那就对了,干这行就得总觉得哪里没测到。
哪天你觉得万无一失了,那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林子川那边伺服精度已经稳了。x轴稳在零点零零四毫米,y轴零点零零三,z轴换了根新丝槓提到了零点零零五。
闭环反馈延迟也解决了,他把pid参数重新调了一轮,找到了在现有电子元件响应速度下最优的那组值。
一月八號。白天没人提“是不是该最后试一把“,可每个人心里的弦都绷得紧紧的。
该调的调了,该换的换了,该测的测了,数据全在桌上摆著,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可以跑了。
刘光奇白天照常处理了几份文件和报告,还去开了个系里的短会。
会上说了啥他一个字没记住,脑子里全是那些波形曲线和误差数字。
天彻底黑下来以后,他一个人先去了测试楼。
推开门,那台数控原型机安安静静地立在屋子中央。
铸铁床身灰沉沉的,表面涂的防锈油在灯光底下泛著暗哑的光。x轴和y轴工作檯上装著伺服电机和滚珠丝槓,z轴主轴箱掛在立柱导轨上。
控制柜靠墙立著,柜门关著,里头是冯晓光焊的硅管电路板和林子川调好的控制逻辑。纸带阅读机搁在控制柜顶上,接口线还没插。
这台机器是他从头到尾一点一点搭起来的。
每个零件他都在脑子里过过,不是抽象的过,是真的知道它怎么加工的、公差多少、跟哪个零件配合、承受多大力量,跟人知道自己手上有几根骨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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