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游初试 从巡江吏到人间武圣
张曄的目光定在【武者lv1(0/10)】上。
这武者从何而来?
这副身体从未正经习武,至多练过几手强身健体的粗浅把式,距离武者二字,差著十万八千里。
“难道是…”
张曄强迫自己回忆阴神溃散前的最后一瞬。
当那团怨念涌来时,其中还夹杂著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
就在他思索的剎那,面板上【武者】那一行,忽然如水纹般微微荡漾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声音,自意识深处响起。
【汲取『残魄执念』……解析中】
【检测到『武道经验烙印』】
【符合新职业解锁条件】
【职业『武者』已激活】
残魄执念?
武道经验烙印?
对了,就是他!
那团怨念虚影,乃是他临死前一口未散的不甘戾气,其中竟还残留著他生前些许的记忆与经验!
难不成是面板吸收並解析了这团“残魄执念”,从中剥离出了关於武道的部分,以此为基,为自己开启了【武者】之道!
想通此节,张曄心头不禁一阵悸动。
这面板的能力,似乎远非简单的数据化所能概括。
他尝试將意念集中在【武者lv1】上。
霎时间,无数流动的画面,纷至沓来。
只见一双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的手,在冬日清晨的院子里,如擂鼓般反覆拍打装填铁砂的麻袋,自血肉模糊至老茧横生。
画面一转,暗室中,对著摇曳的油灯,以特定的节奏呼吸吐纳,感胸腔热流,循经脉缓缓流转。
那是“劲”的雏形。
又是转去一个画面,与人交手,拳脚碰撞的闷响,骨骼承受衝击的震颤,抓住对手破绽时瞬息爆发的狠戾。
招式不似名门正派那般精妙,却毒辣实用,每一式都直取他人要害。
然后吞服某种辛辣药汤后,浑身血液仿佛沸腾,皮膜下有蚂蚁爬行的麻痒感,力量在痛苦中缓慢增长。
恰似淬体之状。
到了最后,便是黑暗,以及无边无际的怨愤……
画面零碎跳跃,夹杂著大量情绪,以及一些对武道境界的认知。
张曄像是一个旁观者,在极短的时间內,被迫体验了另一个男人十数年残酷的武道生涯。
当这些碎片潮水般退去,张曄额头上已布满细汗。
终於,他理出了一些头绪。
从那些破碎的经验中,他大概明白了此世武道修行的几个阶段。
淬体:打熬筋骨皮膜,是入门基础。讲究外练筋骨皮,配合药汤食补,使身体强健,力大耐打。
那位副帮主早年便困於此境。
养劲:於体內蕴养出一口“劲力”。
这“劲”绝非蛮力,实乃气血凝聚、心神统合后所生的特殊力量,运转之时,拳脚威力骤增,且能透体伤人。
那副帮主费尽心力,方才摸到门槛。
气血境:当体內气血旺盛到一定程度,“劲力”充盈周身,便可尝试点燃自身的气血炉。
此境武者,气血如烘炉般旺盛,精力绵长,爆发力惊人,寻常冷兵器难伤其分毫,此乃真正高手之標誌。
昨夜那副帮主、黑衣人乔四以及拳馆的郑阳,应当皆在此列。
依气血旺盛程度及对自身炉火掌控之精妙,似有高下之分。
至於“气血境”之上是否还有境界,那些碎片记忆中並无后续的认知,只有些许敬畏与嚮往。
“原来如此……”
张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自语道。
昨夜他感应到郑阳、乔四等人身上的红光,便是旺盛气血的外在显化。
而【武者】职业的解锁,正是因为他吸收了那位已踏入气血境的副帮主的部分武道经验。
这些经验残缺不全,且满是个人印记,甚至不乏谬误之处。
虽无法让张曄成为高手,却如同一把钥匙,为他开启武道之门。
剩下的,需要他自己去走,去验证,去超越。
【武者lv1(0/10)】
经验值的空缺,正等待著张曄去填补。
张曄扶著桌子,缓缓站起身。
身体的虚弱感正在缓慢消退。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天边泛起鱼肚白,江雾尚未散尽,码头的轮廓在雾靄中若隱若现。
新的一天即將开始,而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因为昨夜凶险的遭遇和意外的收穫,已发生改变。
武道之路,已现微光。
他回到院中时,宋冬儿刚好从厨房探出头。
小姑娘眼尖,立刻瞧出他脸色不对:“张大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夜里著凉了?”
“没事,值夜没睡好。”
张曄赶忙敷衍几句,舀起一瓢冷水,猛地拍在脸上。
冷水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隨后他走到一处空地,尝试摆开前身学过的“江防拳”架子,开始演练。
拳脚运转如行云流水,发力畅达无阻,这显然是气血提升带来的好处。
但打著打著,那些刚刚获得的武道经验碎片,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拳头的发力角度如何更为刁钻,下盘的步法转换怎样更加隱蔽之类的。
那是属於另一个人的,充满街头廝杀风格的武技影子。
张曄停了下来,缓缓收势。
看来还是不能急,那些经验需要消化,而后才能转为自己的东西。
当务之急,是恢復精神,並继续暗中查探才是。
黑龙帮、卢平、骡子湾的军火、副帮主记忆碎片中偶尔闪过的某些模糊的交易场景…
这些零散的碎片,仿佛拼图的残片,或许能拼凑出一幅更为完整的图景。
出门时,东长里的早市已然甦醒,但空气里飘荡著的,不只是食物的诱人香气,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愁苦。
“听说了吗?码头又要加捐了。”
“加什么捐?”
“水会捐!说是要请无生教的法师来做法事,驱江里的水鬼。每家每户,按人头算,一个铜板不能少。”
“又是这帮神棍……”
苦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张曄脚步没停,心里却记下了“水会捐”这三个字。
他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临江的码头区。晨雾正在散去,黄浦江像一条灰黄的带子横在眼前,江面上泊著密密麻麻的渔船和货船。
远处传来汽笛声,是洋人的小火轮要进港了。
码头空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十几个穿黑衣的汉子正挨个船收钱,手里攥著帐簿,腰间別著短斧,是黑龙帮的人。
渔民们排著队,一个个苦著脸从怀里摸出铜板,数清楚了递过去。
黑衣汉子收了钱就在帐簿上划一笔,动作麻利得很,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事。
张曄看见一个老渔夫哆哆嗦嗦掏了半天,只摸出三块铜板。
“还差两个。”黑衣汉子眼皮都不抬。
“这位爷,实在没了……家里娃病了,钱都抓药了。”老渔夫佝僂著背,声音发颤。
黑衣汉子冷笑一声,抬手猛地掀翻了老渔夫脚边的鱼篓,鱼虾蹦跳著散落一地。
几条鯽鱼在泥地里疯狂扑腾,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没钱?那就拿鱼抵!再囉唆,明天你这船也別想下水了。”
老渔夫跪在地上捡鱼,手抖得厉害。
张曄静静地站在人群外,一只手紧紧按在枪套上。
但他终究还是按捺住了,毕竟黑龙帮今日来了七八个精壮汉子,真要衝突起来,他这身官服未必能镇得住场面。
况且司里有规矩,巡江吏只管江面,码头上的事归警察署管。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班房方向走。
身后传来黑衣汉子粗獷的吆喝声:“都听好了!三日后午时,无生教掌灯使要亲自主持水会法事。到时候都给我到码头空地上跪著,心诚了,水鬼才会走!谁要敢不来……”话没说完,又是一阵鬨笑。
此刻的班房里,烟气繚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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