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后，陈述没看到白晓的身影。

“在楼上，把自己关了一上午。”白芷卉有些头大，“这丫头从小被我爸惯坏了，觉得让她拍机械就是糟践艺术。”

陈述接过她递来的茶，询问道，“对了，白总，我能先看看白晓的社交帐號吗？”

白芷卉把手机递过来。

陈述翻了翻，白芷卉妹妹的朋友圈全是画展、博物馆、建筑摄影。

不愧是有钱人，整天过著小资生活。

隨便翻了几条后，陈述的目光停在其中一条上。

內容是北市798一个废弃机械厂的改造展，白晓拍了斑驳的工具机、生锈的传送带。

还专门配了一条极为有心的文案——锈跡也是时间的笔触。

小红薯上面的点讚量347。

陈述笑了，“白总，你妹妹不是牴触机械。”

白芷卉一愣，不明白陈述的意思。

“她牴触的是你们让她当推销员，觉得自己拋头露面和网红一样，有损自己的身份。”陈述说，“但她对机械本身应该不討厌。”

陈述將白晓的手机屏幕转向白芷卉。

白芷卉看著那条朋友圈，沉默了片刻。

“我……我没注意到。”白芷卉訕笑了两声，“看来我对我的这位妹妹关心还是太少了。”

“术业有专攻。”陈述起身，询问道，“方便让我单独跟她聊聊吗？”

二楼尽头的房间门紧闭。

白芷卉敲了敲：“晓晓，陈先生来了，想跟你聊聊帐號的事。”

房间里面没动静，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陈述示意白芷卉先下楼。

他靠著门框，没敲门，隔著一道门说：“白晓，你那条关於798废弃机械厂的展，我看了。”

门內没反应，把陈述当成了空气。

“你发的文案说锈跡也是时间的笔触。”陈述顿了顿，“但你知道吗，我老板的厂里有一台1997年的德国进口工具机，还在用。”

“那上面的锈跡，值一百二十万。”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扎著低马尾的女孩探出头，素净的脸，眉眼和白芷卉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有点像一个傻白甜。

可能是白芷卉一直在前面遮风挡雨吧，她只用享受生活就行了。

“你老板是谁？”她问。

“华龙有限公司。”陈述说，“你家的厂。”

白晓愣了一下。

陈述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说：“华龙的机械，臂架用的是瑞典进口钢材，承压极限是行业標准的1.3倍。你姐没告诉过你吧？”

白晓没说话。

“还有华龙的塔吊，控制系统的代码是你们公司自己写的。”陈述看著她，“你在北市看的那个机械厂，1997年破產。它当年用的工具机，精度只有华龙现在的一半。”

白晓的眼神变了。

从牴触，变成了……好奇。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问。

“我想说——”陈述顿了顿，“机械不是艺术的敌人。”

他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白晓。

那是华龙工厂的一条生產线。

灯光下，一台崭新的机械正在做应力测试，蓝色的电弧在钢材表面绽开，像一朵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