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张景泰造访 我在大明造假仙
果然是为这事。林九真神色不变:“下官只是恰好识得那红芪,举手之劳,不敢居功。”
张景岳点点头,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殿內一时安静,只听得窗外细雨敲打屋檐的细碎声响。
“林奉御,”张景岳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今日前来,实有一事相询,亦有一事相求。”
“院判请讲。”
“本院听闻,”张景岳目光锐利地看向林九真,“约莫数日前,林奉御曾授一小太监救治外伤之法,用以治疗其同乡——一名锦衣卫军士的腿伤。那军士伤口溃烂,发热不退,几近危殆。用了奉御所授之法后,竟日渐好转,如今已可下地行走。此事……可否属实?”
林九真心头微动。小柱子同乡王虎之事,他本以为只是私下相助,未想竟传到了张景岳耳中。看来这紫禁城,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
“確有此事。”林九真坦然承认,“那军士伤情危重,下官不忍见其等死,便授了些山野止血消炎的土方。侥倖见效,实乃其人命不该绝。”
“土方?”张景岳微微眯眼,“能治那般严重的『金疮溃烂、热毒內陷』,绝非寻常土方。林奉御不必过谦。本院仔细询问过那小太监,得知奉御所授,乃『地丁蒲公膏』外敷,配以『敛秽霜』內服,並严令『洁净』操作。此配伍看似简单,却暗合清热解毒、消肿排脓、生肌敛疮之理,尤其是强调『洁净』,更是切中外伤治疗之要害——许多金疮恶变,实因『外邪』侵入所致。”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更难得的是,奉御所授之法,药材易得,製备不难,寻常人稍加指点便可操作。若此方果真效验可靠……於军伍、於民间,皆是活人无数的功德。”
林九真听出他话中深意。张景岳並非仅仅来求证一个病例,而是看到了这个“简易外伤方”背后可能的价值。作为太医院院判,他不仅关心宫廷医疗,显然也有济世之心。
“院判过誉了。此方不过应急之用,能否推广,还需更多验证。”林九真谨慎答道。
“此言有理。”张景岳点头,隨即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那一直挺直的肩背似乎微微塌陷了一分,“实不相瞒,本院今日厚顏登门,正是为此方而来。不过,並非为了验证推广,而是……想求奉御,再施援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本院有一族侄,在京营效力。月前操练时,不慎被锈蚀的枪头划伤小腿,初时只作寻常金疮处理。不想伤口迟迟不愈,反渐红肿溃烂,流黄稠脓水,气味腥臭。近日更是高热不退,神昏譫语,小腿肿胀发黑,疼痛彻骨……京城几位擅长外伤的郎中都请遍了,汤药、膏丹用了无数,皆言『热毒已入骨髓』,恐……恐需截肢保命,甚至……”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忧虑与一丝罕见的无力感,已说明一切。
林九真心中一凛。伤口感染,发展成败血症或气性坏疽?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这几乎是死刑判决,截肢都未必能保命。张景岳身为太医院院判,动用资源都治不好,其严重程度可想而知。
“院判大人医术通神,连您也……”林九真试探道。
张景岳苦笑摇头:“医者不能自医,亲属亦然。何况此症凶险异常,非寻常药石可及。本院所用之法,已是尽力。听闻奉御有奇方,或有一线生机,故冒昧前来。若奉御愿出手一试,无论成与不成,张家皆感念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