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魏忠贤的宅子 我在大明造假仙
从张宅回来的那一夜,林九真睡得极不安稳。
梦中交替浮现著溃烂发黑的伤口、张景岳凝重忧虑的面容、天启帝苍白倦怠的脸,最后统统化作魏忠贤那双冰冷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小柱子那句“魏公公让您明天去东厂找他一趟”,像一块寒冰,硌在他心口,隨著每一次心跳,渗出丝丝凉意。
魏忠贤知道了。知道他私自出宫,知道他去了张景岳家。
这本不是什么惊天大事,张景岳用的是正规出诊令牌,理由是“会诊疑难外伤”,这藉口勉强说得过去。但关键在於,魏忠贤“知道了”,並且立刻“召见”。
这不是嘉奖,是敲打,张景泰和魏忠贤不对付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次日清晨,林九真换上了那身御赐的绣金云纹道袍,潜意识里想要告诉魏忠贤,自己並没有忘记对方的提拔。
“奉御,车备好了。”小柱子在门外低声稟报,声音里也透著一丝不安。
东厂衙门不在紫禁城內,而在皇城东安门以北。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青篷马车,静悄悄地载著林九真,穿过一道道宫门,驶入京城街巷。
越接近东厂,街面越是冷清。寻常百姓远远便绕道而行,连商贩的叫卖声到了这片区域都自觉地低了下去。空气中仿佛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马车最终停在一座气势森严的府邸前。黑漆大门紧闭,兽面铜环闪著冷光,门前两尊石狮獠牙外露,目露凶光。
门楣上无匾无字,只有门廊下悬掛的两盏惨白灯笼,在晨风中微微晃动,映著门上密密麻麻的鎏金铜钉,更添肃杀。
领路的小太监早已候在侧门,见到林九真,面无表情地躬了躬身:“林奉御,督公有请。”声音乾涩,没有起伏。
侧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幽深的甬道。光线晦暗,青砖墁地,两侧高墙耸立,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空洞地迴响,仿佛踏在人心上。
穿过数重院落,守卫越来越密。皆是身著褐红服色的东厂番子,按刀肃立,眼神如鹰隼,扫过林九真时,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评估。
他们沉默得像一尊尊石像,只有腰间绣春刀的刀柄,在偶尔透入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最终,小太监在一处独立的小院前停下。院门虚掩,里面花木扶疏,竟有几分雅致,与外间的肃杀格格不入。但林九真敏锐地注意到,廊柱阴影下、假山石后、甚至枝叶掩映间,都有极轻微的呼吸声和几乎不可察的存在感——暗哨无处不在。
“督公在书房等候,奉御自行进去便是。”小太监说完,便垂手退到院门一侧,如同木雕。
林九真深吸一口气,推开虚掩的院门。
院內果然別有洞天。卵石小径,几丛修竹,一池浅水养著几尾锦鲤。书房坐北朝南,窗明几净。
他走到书房门前,尚未开口,里面便传来魏忠贤那特有的、不疾不徐的尖细嗓音:“进来吧。”
推门而入,一股混合著檀香、墨香和淡淡药味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间的清冷相比,书房內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魏忠贤並未像往常一样坐在主位,而是斜倚在东窗下的紫檀木榻上,身上隨意搭著一条墨狐皮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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