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王偏將 人在古代,刚进斩杀线
李恪怔住了。
他好像……从来没听白掌柜提起过任何亲人,也没见过有任何家眷来访。
难道踏入这阴阳行当,与诡秘为伴,就註定要做个孤家寡人!
白掌柜静静地盯著他的脸色变化,许久,才接著说道:“此非天灾,实乃人祸。”
李恪猛地抬头。
白掌柜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回忆什么:“我师父尚在世时曾说过,『天不生百疽翁』。这等集疫病、死气、怨念於一体的诡譎邪物,绝非天地自然生成。定是……有人以邪法秘术,刻意炼製豢养而成。”
“什么人竟丧心病狂至此?!”李恪只觉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炼製並散播瘟疫邪物,这是何等歹毒的心肠!
白掌柜缓缓吐出两个字:“北方。”
北方?!
李恪瞳孔一缩。
戎狄?!
那群年年叩关劫掠、凶残暴戾的草原蛮子?!
“他们……有这等手段?”李恪回想起上次在临关城时,徐掌柜也隱晦地提起过北方戎狄,言语间颇为忌惮。
白掌柜摇摇头,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凝重:具体如何,我也不甚清楚。只依稀记得师父当年提过,关外之地广袤荒蛮,除了凶悍的戎狄部落,更藏著……一些不可言说的大诡异。”
李恪的心一路沉了下去。
白掌柜顿了顿,话锋微转,补充道:“我师兄……比我入门早,见识也广。他常年在临关行医,与三教九流、乃至边军中人皆有往来,消息比我灵通得多。或许……他知道得更多一些。”
“多谢白掌柜指点!”李恪闻言,再也按捺不住,抱拳一礼,转身便朝外衝去。
玉成叔虽暂保无恙,但那百疽翁如同悬顶之剑,不除终究是祸患!
他必须立刻赶往临关,找到徐掌柜问个明白!
【踏风行】全力催动之下,李恪身形如一道贴地疾掠的灰影,將永安县城远远拋在身后。
风尘僕僕赶至临关城西门外时,正值午时。
守城兵丁似乎比往日更加警惕,盘查也严厉了许多,也不知道城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恪亮出驛卒腰牌,又塞了几枚铜钱,才被放了进去。
他没有耽搁,径直朝著徐记寿材铺所在的偏僻街道赶去。
然而,刚走到那条街的拐角。
李恪便远远瞧见,徐记寿材铺那扇平日里多半虚掩的店门,此刻竟完全洞开。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铺子门口,竟肃立著两名面色冷峻,著甲配刀的边军军士。
二人如门神般按刀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视街面,令偶尔路过的行人无不低头疾步绕行。
徐掌柜出事了?
李恪放慢脚步,心中警惕,装作寻常路人低头走过。
眼角余光瞥向铺內,只见柜檯后方,徐掌柜那熟悉的身影正俯身忙碌著,似乎是在……为某人诊治?
他心中稍定,看来並非徐掌柜出事。
而是……来了贵客。
能劳动边军精锐把守门庭,这客人的来头恐怕不小。
李恪略一思忖,未立刻上前,转而走到斜对面一个卖炊饼的摊前,暗中观察。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铺內似乎诊治完毕。
徐掌柜直起身,朝里间说了几句。
接著,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弯著腰从里间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上次在县衙遇见的那位煞气逼人的王偏將!
此刻的王偏將未著甲冑,只一身深色常服,可那身百战余生的悍烈之气依旧迫人。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到时更加晦暗,眉心紧锁,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痛楚。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整条衣袖被高高挽起,露出肌肉虬结的粗壮手臂。
而就在那手臂靠近肩膀的位置,赫然包裹著一层层浸出暗红近黑血渍的纱布。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李恪仍能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烂尸臭,正从那伤口处隱隱飘来。
活人身上……怎会有尸臭?!
李恪愣神的功夫。
李恪怔神间,王偏將已低声向徐掌柜交代了什么。
徐掌柜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又递过去几个药包。
王偏將接过,示意亲兵付帐,隨后在另一名亲兵搀扶下,步履沉重地走出铺子,登上停在街边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数名精锐军士护卫左右,马车迅速驶离,转眼消失在街角。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门口把守的军士也跟隨离去,李恪才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徐记寿材铺。
铺內,徐掌柜正在收拾药箱。
那些沾染了暗黑血渍的纱布被单独放在一个陶盆里,散发出一股极其怪异的腥臭气味。
不同於寻常脓血,更像是什么东西腐败后,又混合了铁锈和某种甜腻毒素的味道。
徐掌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眉头深锁,显然刚才的诊治並不轻鬆。
“徐掌柜。”李恪踏入铺內,低声唤道。
徐掌柜闻声抬头,看到是李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復平静:“是小哥啊。可是师弟那边药材又不够了?”
“不,”李恪连忙摆手,目光不由自主落向那只陶盆,“徐掌柜,小子有急事求教。”
徐掌柜顺著他的视线看了眼陶盆,轻嘆一声,將盖子掩上,隔断了那股异味。
“既是一家人,有事但说无妨。”
李恪点头,也不再绕弯子,將李玉成昨夜遭遇之事简明道出。
徐掌柜听罢,脸上惯有的平和渐渐褪去,转而浮起深沉的凝重。
他瞥了眼门外,確认无人,这才压低嗓音:“你方才,也见到王偏將了。”
李恪頷首:“他的伤……”
徐掌柜看向李恪,目光复杂:“你既想探明究竟,或许……可直接问问王偏將本人。”
“问王偏將?”李恪一愣,隨即苦笑,“徐掌柜说笑了,小子不过一介驛卒,岂有资格面见王偏將。再说此事找边军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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