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算不出  人在古代,刚进斩杀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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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坛就设在李家屋外。

素布铺地,上撒五色土,布成简易的五行方位。

只新陶香炉呈品字形摆放,內燃清心静气的檀香。

七盏北斗灯依方位点亮,幽幽火光映照著室內。

供奉的素饃鲜果清水陈列於前。黄表纸、硃砂、毛笔、红线、引魂铃置於案头。

清风童子已提前三日斋戒沐浴,此刻他换上了一件略显宽大的洁净道袍,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庄重。

李恪作为至亲护法,亦提前斋戒,静立坛侧。

亥时三刻,清风示意李恪將昏睡的小禾,抱至法坛前的软垫上。

子时正,万籟俱寂。

清风童子手持引魂铃,踏著一种奇异的步法,开始绕坛而行,口中念念有词,是晦涩难懂的道门咒文。

铃声清脆而富有韵律,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却又奇异地凝聚在法坛周围,形成一种独特的场域。

他时而摇铃,时而以硃砂笔在黄表纸上飞速画下复杂的符籙。

符成瞬间,有时无风自燃,化作青烟裊裊飘向小禾,有时则被他以特定手法折好,压在不同方位的灯盏之下。

隨著清风童子的动作,七盏灯的火光开始微微摇曳,拉长,仿佛在回应著什么。

法事进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似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清风童子停下脚步,立於法坛中央,面对小禾,神色凝重至极。

他取过那束红线,一端轻轻系在小禾左手手腕,另一端则握在自己手中。

接著,他拿起一道符籙,声喝道:“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归来!”

隨著这声清喝,他手中符籙无火自燃,冒出明亮的火焰。

同时,他猛地摇动引魂铃,铃声陡然变得急促尖锐。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系在李玥腕上的红线毫无徵兆地剧烈颤动起来,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拉扯。

几乎同时,七盏北斗灯的火苗“噗”地一声,齐齐变成了幽绿色!

平地捲起一股阴风。

“不好!”清风童子小脸霎时惨白,惊呼道,“有外邪侵扰!抢夺魂引!”

他想鬆开红线,切断联繫,但那红线仿佛粘在了他手上。

“呃啊——!”清风童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双眼猛地翻白,眼珠子上瞬间爬满血丝,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含混的嘶吼,面容扭曲,竟隱隱浮现出另一张模糊而狰狞的鬼脸。

李恪感到大事不妙,想上前解开红绳。

“清风”猛地转过头,用那双充满血丝和恶意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抬手就向离得最近的李恪抓来,指尖竟然繚绕著淡淡的黑气!

李恪虽惊不乱,【踏风行】本能施展,险险避开这一抓。

他目光急扫,看到法坛上那坛“无根水”。

情急之下,他抄起陶罐,將里面冰冷的清水猛地朝被附身的“清风泼去!

“嗤——!”

清水泼在“清风”身上,竟像泼在烧红的铁块上,发出轻微的灼烧声,冒起缕缕青烟!

“清风”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嚎,动作一僵,脸上的狰狞鬼影也虚幻了一瞬。

趁此机会,李恪欺身上前,大力扯开了那根颤动的红线。

“崩!”

红线应声而断!

“噗通”一声,清风童子眼中的血色和脸上的鬼影瞬间褪去,恢復清明,但小脸惨白如纸,软软地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法坛上的七盏幽绿灯火同时熄灭。

李恪连忙扶起清风,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有气。

他又看向妹妹,小禾没有醒。

仪式……失败了。

……

次日,驛站。

清风童子发出痛苦的呻吟,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初时涣散迷茫,隨即被巨大的疲惫和残留的惊惧取代。

他刚想挣扎著动一下,浑身便传来散架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阴冷感。

听到声音的李恪,连忙进了厢房,“小道长,你可算醒了。”

他声音虚弱沙哑,“小道……小道无能,法事……被邪物所破……”

“別动,你伤得很重。”李恪连忙上前扶住他,將温热的粥碗小心放在床边。

清风虚弱地摇摇头,闭目缓了缓,片刻,他重新睁开眼。

“法事虽败,但在最后魂引將成、被那邪物强行衝击的剎那……小道並非全无收穫。”

李恪精神一振:“小道长可是发现了什么?”

“我感应到了!”清风肯定地说道,因为激动而微微咳嗽起来,“感应到了令妹失落的那一魂所在的大致方位!令妹那一魂,极其虚弱,应是被某物困住了!”

李恪闻言激动道:“在哪儿?!”

清风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西北方向:“那边……距离此地约十余里,山势更深更阴之处……具体位置被一股浓郁的阴秽死气遮蔽,难以精確……但肯定在那里。”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而且,我感应到了那个中途抢夺魂引的邪物……也在那个方向。”

“小道长的意思是,小妹的那一魂即將消散?”李恪问道。

清风点点头:“最多还能有三日。”

三日!

李恪沉默地站在床边。

就算他凑够了银子,再上云盪山,也来不及了。

可光来回的路程都不止三天。

他看了看床上虚弱的小道士,又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家中昏睡的妹妹。

等待?求助?都来不及了。

半晌,他缓缓转过身,面向窗外西北的天空,那里群山叠嶂,云雾低垂。

他的眼神从迷茫、挣扎,逐渐变得冷硬,最后凝固成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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