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生死大限 求死!
街对面,裕泰银號。
知县韦恩刚刚走出,目光掠过丐群,落在其中一道年轻身影上。
方才,韦恩分明感觉到一道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准確落到他自己的身上。
这很不寻常。
韦恩自认今日的乔装易容並不破绽。莫说寻常百姓,就是县衙里日日相处的僚属,他也早试探过,並不能辨认出。
“少主,怎么了?”身后有佩刀的青年走近。
“回头查一查那个年轻乞丐。”韦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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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两银子,分我五钱银子?”
天色將晚的时候,周星与眾乞丐回到了花子房,由张大筐论功分配。
外出寻食的队伍不止周星这一支,其余队伍也討得了几两银,几小袋粮米。
成群的花子可谓是无敌之人,寻常的商户富户往往不敢招惹,一旦碰上了也只好自认倒霉。
“小青头,今日你只是在旁坐镇,自然分得少了。”落子头在旁边补了一句。
这会儿已经將要入夜了,破院子一侧有几个女花子已在煮食,米香飘荡。
“我倒是知道还有个肥羊,八乡镇上有个姓赵的富户,人称赵善人....”周星提议。
原身李家就被吞了几十亩田產,还倒欠了七十两债务。
虽然號称赵大善人,可地方乡绅可不是做慈善的,七十两钱利滚利下来,这些年陆陆续续还的债,得有五六成都是利息。
只是张大筐一听这话,脸色直接黑了下来:
“这种话不要再说。咱们花子房欺负寻常商户得了,赵家势大,还真以为能討得了便宜么?”
周星一边喝著稀粥,心里头也觉得有点难办。
在花子房里固然饿不死,但想要发家致富,还清债务,可就是千难万难了。还得听听看明日张大筐的赚钱门路...
在花子房这吃完饭,周星掂量两下怀里的钱袋,转身出了花子房。
他有家可归,这一年以来都是不在花子房过夜的。
只是这一夜,他转身离开时,却有许多花子定定看著他的背影,脸色复杂。
树大招风,帮落子已经是花子房里第三號人物,由不得人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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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乡镇。
老槐树下,二叔李英杰掂量了两下手里的两钱碎银,脸色有点古怪:
“合著你还真是个大人物啊,能从叫花子的饭碗里把钱抢回来...”
他伸手接了,袖口一拢收进怀里,脸色稍稍好看起来:“既如此,叔叔便收了。日后若要再借牛车,张口说便是。”
周星没说话,只是晃荡了一下怀里的钱袋子,只听得叮噹响声。
二叔李英杰神色顿时一震,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你那份营生,居然能挣这么多?”他掂量著手里的二钱碎银,忽然感觉手里的钱袋也变得轻了。
可他毕竟是当叔叔的,要出口求人也未免有些拉不开顏面...当下犹豫片刻,只低低道:
“贤侄,你说我....叔叔我也是饱读诗书的秀才,能不能那啥----”
他脸上莫名有些羞臊,也不敢抬头去看侄儿脸色,一句话吞吞吐吐说了半天。
“叔叔的意思是,能不能引荐一二...”
等半天却没听见回应,抬头一望,却见周星已经走远了。
“这个小混帐...”他脸色涨红,骂骂咧咧往回走。
另一边,周星已经回到家中了。
房里依旧亮著一盏油灯,只是推开门时却不见人,李母与小妹都已经睡下了。
將钱袋寻了地方藏好,周星便也跟著睡下。
....................
第三日。
也是阳寿耗尽的最后一日。
周星早早就到了城南花子房,等著大筐喊他进了內堂。
“咱们花子房的营生,向来分作明暗两路。”张大筐大马金刀坐在桌前,落子头、其他几名武花子站在后边。
他指尖蘸了点茶水,在那破木桌上划了两道:
“落子头领著弟兄们討菜头寻食儿,便是明著的饭碗。”
“而这暗路嘛.....”张大筐注视著周星的眼睛,仔细看著周星面上的神色变化:
“先说第一个。”张大筐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如今外头什么光景,你也看见了。流民遍地,人不如狗。城南那片窝棚里,多的是拖家带口熬不下去的。
有那实在过不下去的,自愿卖身换口吃的,给家里留条活路。”
“卖身当奴僕么?”周星狐疑:
“流民多了去了,城里可没这么多大户。”
张大筐闻言也不说话,只是嘴角微弯。
还是落子头在旁边补充了两句:
“怎么卖,那不是咱们该关心的。咱们只当中间人,牵个线。”
“商街肉铺那边自有门路处置,不管我们事。这生意是更稳当些。”
周星没说话。
內堂里安静了下来,能隱约听见外边院落里乞丐们的梦囈声。
“花子房早已经在做这人牙子的营生了么....说说第二条挣钱的门路吧。”
虽然早就知道丐行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与人牙子勾结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可这事儿真发生在身边,才隱隱约约知道了“岁大飢,人相食”的分量。
张大筐抬眼,山羊鬍须微微抖动,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第二个,风险大,但来钱更多,也更……解气。”
他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还记得抢了你那八十两银子的兵头张德么?看粮仓的那个。”
周星眼神动了动。
“那龟孙子是个老瓢虫,仗著手里有几分权,剋扣粮餉,倒卖仓粮,养得脑满肠肥。今晚...”张大筐嘴角扯起一个讥誚的弧度。
“他要在城西『百花楼』包场,请手底下那五六个弟兄喝花酒。粮仓那边,只剩两个有心无力的老弱兵丁守著。”
落子头接话道:“咱们摸清楚了他换班的时辰,粮仓后墙有个狗洞,年久失修,塌了半截,勉强能钻进去人。里头虽有人守,但……”
“但咱们花子房,別的不多,就是人多。”张大筐接过话头,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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