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家 寒门不修仙,全员皆恶鬼!
“走。”
顾长风没理会这怪异的现象,抄起一块儿草垫顶在脑袋上,搂住女孩儿就往外头奔去。
女孩儿名叫晚棠,是顾家排行第四的么女。
此刻,村中积水已经没过腰部。
若不是家中大哥有先见之明,在梅雨到来前垒高了房子,建造了屋与屋之间的浮桥,这几步路,他们就得游过去。
风雨极大,水珠砸在眼球上疼得厉害。
几步路犹如淌水采渔,走得奇慢。
来到满是木条补丁的房子前,顾长风用力敲击房门。
半晌,屋內听到动静的顾家三子顾文通缓缓拉开一条缝,让顾长风二人挤了进来。
人进了屋子,顾文通连上几道锁后快步回到床榻边,一手举著泛黄髮霉的图书,一手稳稳落针,扎在榻上病人的眉眼穴位中。
顾文通脸色发青,鼻涕直流,但落针的手又稳又快,脸色毫不慌张。
三弟文通书生般狭长的柳眼闪烁绿光,似兽非人。
“风哥儿,你从少事堂门口偷来的医书,我看了几遍,走了其中祛湿除怨的法子,又让老么煮干了家中所有老薑,勉强止住了大哥的呕血,但学艺不精,治標不治本...”
顾长风將目光从弟弟怪异的眼睛移开,落在床榻之人脸上。
比起文通晚棠两弟妹,大哥顾常源脸上更是没有活人气息。
“是...长风来了吗?”
顾长风跪滑来到床榻前,伸手握住大哥苍白无力的掌心,微微用了点力。
“好...来了就好,大家凑近些,我有话要说...”
顾常源病得很重,別说坐起身子,这会儿连眼睛都睁不开,说话喘得厉害。
唯有握住顾长风的那只手,还在使劲。
感受到三位家人靠近的体温,顾常源抿嘴笑了笑:
“老二,家中还有余粮多少,余钱多少?”
“白米半缸,熏鱼一条,白膜三个,碎银两枚,铜钱一百二十文。”
顾长风快速回答,才说完,四妹晚棠就用力拽了下自己的衣角。
她张开手心,將七八块儿碎银伸展到所有人面前。
没等三位做哥哥的开口询问询问钱是从何处来,晚棠自己便说明缘由:
“隔村刘老头家前些日子有个溺死的小儿子,死前未婚配。恰好我八字属阴,刘老头想討好我去给他儿子结冥婚,昨日邀我去他家吃饭,钱是从他家偷来的。”
晚棠眼珠子转了一圈,看向顾长风:
“风哥儿放心,我没留下把柄。这些钱可以去城里再买些药来,那里的人不嫌弃咱。”
“我这也有一些。”
顾文通撒开手,比晚棠更多的碎银落在被褥上:
“城中张员外家的平庸儿子科举五年未有名次,今年我给他教了三月书过了乡试,员外大喜,赠了我些钱幣。”
听到这话,顾长风心不由咯噔一下。
城中张员外家的孩子哪是平庸,那是个远近闻名,话都讲不清的痴儿啊!
前些日子玩柴火,险些给家里新修的房子点燃。
张员外老来得子,所以爱惜有佳,但请了很多教书先生与郎中也弄不好独子的痴傻。
文通过去当了三月书童,对方就过了乡试?
文通啊文通,你別是去替考了,这要让人发现,是杀头的大罪啊!
顾长风心情忐忑,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好在家中大哥不怎么进城,不了解城里事,自己再言语几句,容易让人担心。
“好...都是好孩子...”
顾常源把三人的手牢牢拽住:
“我今天有些话想说,我觉得,此刻给我浪费钱財买药,於事无补...”
“大哥...”
没等三人开口,顾常源手心使劲,打断了三人想说的话:
“我深知弟弟妹妹的秉性,让你们弃我而去定不可能。若是你们耗尽家財求药,我自暴自弃,不吃不喝撒手人寰,浪费药钱不说,往后的岁月你们三人每每想起我,也定会活在悔恨之中,我顾常源也不是这般自甘墮落,又自私自利的小人。”
顾常源咳嗽了很久,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今后,尔等若依旧拼尽全力求药问路,我也定不负所托,爭取在这世道苟上几口气,多活几年,多留些钱粮!”
屋內,寂静无声。
晚棠与文通眼眶红润,顾长风轻轻抚常源胸口,让他说话好受些。
“但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们就把我的身体送给名宏观的丹药师父换些钱粮,北上京城。”
“长风机灵能干,可经商。文通颇具文采,可继续教书习字,將来若是能科举及第,再好不过。至於晚棠,不必早早嫁人,开心快乐即好。那刘瘸子欺负我顾家贫穷,让我妹妹嫁给死人,我决不允许!我命们往后的岁月里,不偷不抢,立正做人,乐善好施。”
屋內,响起微弱抽泣声,顾常源的声音却逐渐洪亮:
“等你们活出了我方才所言,定要到我坟头烧香转告,我要告诉列祖列宗,我的弟妹,是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人,而不是传闻里那...”
“诸天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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