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家(三合一,周末加更啦,求票子) 寒门不修仙,全员皆恶鬼!
水平差的符籙燃起些火苗以后便成灰烬。
水平最好的,是个体態肥硕的大大妈。
她手指中的那张符籙不仅燃烧消耗缓慢,火光更是高高跃起,足足有一米多高。
这一举动,引得台下所有人喝彩。
张问也瞪大双眼,感慨这位大妈的符修造诣之高。
陈道士不紧不慢走上前,当著眾人的面,画了一道六甲六丁烧桌下后催动符籙。
眾目睽睽之下,符籙没有任何燃烧跡象,舞台上却凭空出现一只巨大的火焰凤凰。
火焰凤凰展翅盘旋,体型之大占据整个街道。
“诸位,我並非筑基,只是个炼炁四层的修士,我想刚刚比试的人以及台下各位,肯定有炼炁五层的道友,但诸位心中肯定清楚,自己的符修水准远不及我。”
“诸位肯定知道,符籙的强弱主要取决於那一口一口灵气吞吐,而我今天要卖的就是关於这灵气吞吐的法诀,只要用了这法决,符籙水平便会翻上几倍!”
顾文通点点头,认可修士所言属实。
画符第一步是存思。
所谓存思,便是画符前打坐静心,吞吐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存于丹田之中,隨后屏住呼吸。
之后,便是画符。
符籙复杂,且多为一笔画构成。画符时若笔画断断续续,符籙便会失效。
所以每个修士在画符前都会將符籙图案背得滚瓜烂熟,达到隨心所欲,一笔出画的境界。
憋住呼吸,画完符籙后,便是將自己先前存在丹田的气息吐在符籙上,这样,符籙便有了灵气。
天地灵气都有杂质,存在丹田的灵气顺著经脉游走一圈回到丹田,杂质会被排除些许,灵气纯度会更高。
若是能游走两圈,三圈,四圈,那灵气纯度会直线攀升,符籙具有的灵性会更强。
普通修士的经脉强度,走完两圈差不多就是极限,再往后就会有崩坏的跡象。
陈道士要卖的法决很简单,就是一个能让灵气在体內多走几圈的提纯法门。
周遭修士不相信一张烧桌下符籙能有如此威力,认为陈道士可能只是这张符籙画得厉害,纷纷要求比试其它符籙。
陈道士应了下来,接下来,剑指符,斩妖符,开路符,陈道士展现出来的效果比在场所有道士都要强上几个档次。
顾文通看著看著,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他晃了晃脑袋,扶额站定后,再次睁眼看向陈道士,眼里绿光忽明忽暗。
顾文通惊奇地发现,陈道士的身体在自己眼中格外不同。
他忽然能看到陈道士全身经脉运作的样子,那些灵气如何进入经脉后被提纯的,中间会遇到哪些阻碍,这些阻碍应该如何解决。
瞬间,顾文通觉得头疼欲裂。
脑海中开始不断蹦出陈道士画符的诀窍,这些诀窍还在演变,拆解,渐渐的,一个比陈道士画符法门更加清晰,高效的法诀浮现在顾文通脑海中。
看一遍,他又学会了。
“诸位现在要是信得过陈某,咱就以契约为证,做了这门生意,我只要五十两银子。”
陈道士这番话后,现场所有修士都爭先恐后砸钱购买,钱不够的修士就在向周围修士借钱。
张问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文通,你可以借我点钱吗?”
“你想要这法门?那不行,我觉得借了你这钱,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也还不上。”
张问被顾文通拉著走上马车,匆匆离开了集市。
回去的路上,张问一言不发,直到在铺子坐下,他才有些委屈地说道:
“文通,这种集市一月一办,每次在台中卖东西的人都不一样,这次不找他买,以后可能都遇不到了。就算遇见,人家现在缺钱,以后不见得。”
顾文通没理会张问,他隨手画了一张六甲六丁烧桌下,站在院子里向上一拋。
那是张黄得发旧的符纸,边角都磨毛了。
文通两指夹著,手腕一抖,符籙轻飘飘向上,像秋天头一片离枝的银杏叶。
可它往上飘的第三尺,突然定住了。
不是风停。
是空气自己绷紧了。
然后有光从符纸的硃砂纹路里渗出来。
那些笔画活了,在纸面上游,像烧红的铁条烙进黑暗里。
接著“哧啦”一声,符籙像撕一匹最薄的绢帛。
火就从那道裂缝里涌出来了。
火焰起初只是一捧,隨即猛地向上一躥。
一整柱通红的、透明的火,直挺挺地立在天地间,火焰底部还连著符纸,顶上却已经捅进了夜晚阴暗的云肚里。
火光把整个院子的瓦片都揭亮,每片瓦的弧度上都汪著一泊颤动的金红。
文通的身影在热浪后头晃动,衣袂飞扬,整个人快要融进光里似的。
一旁的张问抬头,眼神呆滯望著。
火光把他瘦削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深陷的眼窝里跳动著两粒很小的、专注的光点。
符纸早烧没了。
可火还悬在半空,自顾自地烧著,越烧越旺,仿佛要把今晚的黑夜一口吞尽。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
火柱忽然从顶上开始坍缩。
不是熄灭,是收,像巨人把伸向天空的手缓缓抽回。
最后缩成拳头大的一团,浮在文通平伸的掌心上方,还在静静地燃烧,內里流转著金液般的光。
他合掌,轻轻一握,火焰彻底消失。
“六甲六丁是最简单的符籙,所以我能在体內走三十圈,但换成稍微高阶一点的剑指符,我应该不会比陈道士的水平好多少。”
顾文通解释了一句,张问则完全听不进去。
他木訥看著顾文通,有种想下跪的衝动。
大概半个时辰,张问才算缓过劲来。
顾文通把这诀窍写在纸上,交给了张问。
张问又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仙门百家,大道爭锋!
纯正的灵气,一道法诀,一道符籙图案,一个法器,你都要花钱去买,用命去爭。
这些年做书生,背著书箱去了很多地方。
张问实在是见过太多太多的人,因为一缕天清白日轮,一口太阴月华杀得屠城灭族。
如果顾文通不在,面对这种法门,他真的想用身上几年的寿命去换这道诀窍。
张问傻眼了,顾文通早早回去休息,张问依旧傻傻坐在位子上。
他觉得这获得感太轻易了。
这一坐,就是一晚上,张问没有休息。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给顾文通买了个驴车,弄来了乾粮,重新布置了他的包裹以后去叫顾文通起床。
顾文通坐上驴车,正准备离去的时候,张问忽然叫住了他:
“文通,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嗯。”
张问扭捏半天才开口:
“你这么聪明的人,向道之心是什么?”
顾文通反问:
“你的向道所谓何处?”
张问回答:
“在京城做官,看尽人情冷乱,我知道做官救不了天下人。我开始求道,但看尽这个吃人的仙道后,我觉得凭我什么都改变不了,因为这天下已经烂透了,但我真的很渺小。”
顾文通笑笑,把所有包裹放上驴车,人也跟著跳了上去:
“那你怎么又选择开这家铺子当阴阳先生呢?”
“以前在朝廷做官的时候,有个两袖清风的同僚是我最好的朋友。但因为做人过於正直,没多久他便被陷害入狱,死在了大牢里。临死前,他跟我说过一句话。”
天上下起些小雨,张问笑著说道:
“他说,不要抱怨这天下人怎么样,你所在的地方就是此方天地,你怎么样,这天下就怎么样。我既然救不了天下人,那我也要救江南人。”
顾文通又笑了笑,他朝张问竖了个大拇指,架著驴车离开江南城。
他的向道之心很简单。
四个人,一个院子,一日三餐,过完这辈子就好。
顾文通玩弄手指上的储物法器,昨夜,他也一晚上没睡。
用陈道士那学来的诀窍,他把自己学过,会画的符籙,每一份都画了三张储存在储物法器中。
“顾兄,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张问追著驴车跑,从衣兜里取出把摺扇甩给顾文通。
顾文通打开摺扇,看到上面摺扇上有瘦金体写的九个大字。
张问看著渐行渐远的顾文通喊道:
“顾兄!”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兄弟我祝愿你此次出行,凡事发生皆对你有利!”
搞得像生离死別一样。
顾文通笑笑,驾车远去。
今天早上,整个江南都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顾晚棠修行整整一夜,直接睡在了祠堂。
顾常源披了件大衣急匆匆来到邮庄查看信件。
短短几行字,就让顾常源的心情低落谷底。
身子恢復以后,顾常源就跟城里以前做锁扣生意的铺子写了信件,说自己身体恢復,可以重新干活。
但顾常源昏迷太久,江南城现在不缺做锁扣生意的伙计了。
灰头土脸地回家,顾常源没有留意到有一个村民,悄默默从邮局出来跟著自己。
这人以前是顾家的邻居。
如今在江南村从事打铁生意,是前段时间去过通问馆的李铁匠。
ps:摺扇上凡事发生皆对我有利九个大字,是张问送给文通最宝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