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当堂对质 明末登莱一小兵
冯狗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小脸憋得通红,双臂抡圆了那沉重的枣木鼓槌。
咚!咚!咚!
沉闷、浑厚、带著不容置疑威权的鼓声,一声接一声,从县衙门口那面蒙著厚厚牛皮的堂鼓上炸开,震得县衙高墙內的屋瓦似乎都在簌簌作响。
鼓声未息,县衙那两扇沉重的黑漆大门便“吱呀呀”从中打开一道缝隙,一个睡眼惺忪、帽歪衣斜的衙役探出头来,正要破口大骂是哪个不开眼的搅扰清净!
却猛地被门外黑压压的人群、肃杀的骑兵、以及那被刀架著、满脸血污狼狈不堪的王福给惊得把话噎了回去。
待看清王福的模样,这衙役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王家的大管家?
他不敢怠慢,也顾不上呵斥,缩回头去,大门旋即又紧紧关上,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
片刻之后,衙门內忽然传来三声梆子响,紧接著,中门隆隆洞开!
“威……武!!!”
两排手持水火棍的衙役鱼贯而出,分列大堂两侧,棍尾顿地,发出整齐而威慑的“咚咚”声,口中拉长了调子低吼著堂威。
肃杀之气顿时瀰漫开来,方才还有些喧闹的围观百姓瞬间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只见一位年约四旬,脸上长著麻子,留有三缕长髯的官员,身著青色鸂鶒补子官服,头戴乌纱,稳步从后堂走出,端坐在“明镜高悬”匾额下的公案之后,正是吴桥县令毕自寅。
他眼神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目光扫过堂下时,在李印龙等人染血的盔甲和汪兆麟的青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又在看到王福那副尊容时,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何人击鼓!所告何事?”毕自寅的声音平稳,带著官腔特有的拖沓和威严。
李印龙上前一步,单膝点地,抱拳朗声道:“登莱巡抚麾下,援辽骑兵队长李印龙,奉参將孔有德之命率本部军士途经贵县,遭本地乡绅王象春家僕王福,诬指我等猎获之野鸡为其家传宝鸡,强索白银二百两,並聚眾持械阻拦。”
“小人等身负紧急军令,驰援辽东大凌河,王福此举,实属讹诈勒索,阻滯军机,恳请县尊明察严惩,以肃法纪,以畅军行!”
说罢,他双手呈上汪兆麟所写的状纸。一名书吏上前接过,恭敬地放在毕自寅的公案上。
看到对方只是一群不入流的丘八,毕自寅心中生出一丝鄙夷!
但碍於堂外黑压压的百姓,也不便发作!
他没有立刻去看状纸,而是將目光投向瘫跪在地的王福,声音微沉:“王福,李印龙所言,可是实情?”
毕自寅特地將“实情”二字拖的很长。
王福毕竟是大户人家的管家,也是见过世面的,瞬间就明白了县尊的意思!
他立刻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青天大老爷明鑑啊!我家府上的『五彩怒晴鸡』追逐一只松鸡而去!小的率家丁庄客们赶到的时候只见松鸡已被这几位军爷射杀,便询问他们宝鸡的下落。”
“谁知他们做贼心虚,上来就將小的一顿暴打,然后硬说小人讹诈他们二百两银子......”
其实他很想说李印龙逼迫自己写血书的时候,庄丁全都看见了。
可仔细回想一下,发现这群丘八甚是狡猾,根本就没有目击证人!
听到王福如此顛倒黑白,孙二虎怒不可遏:“你这混球,胆敢胡说八道,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毕自寅狠狠地敲击了一下惊堂木:“大胆,居然敢咆哮公堂!”
李印龙看了一眼孙二虎,示意他暂时忍耐!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满是血字的布块:“启稟县尊,小的早就料到这王福不老实,此《认罪书》乃是其亲手所写,还请明鑑!”
当衙役將《认罪书》交给毕自寅的时候,他內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几个丘八先是將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又提前让王福画押认罪,看来是有备而来!
纵然他有心包庇,也不得不顾及自己的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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