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夺取登州(上) 明末登莱一小兵
然而,船首那面在风中猎猎翻卷的大旗渐渐清晰,“天津水师”四个字赫然出现在了他视野里。
侯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传令兵挥了挥手:“解除戒备,是自己人。”
炮手们骂骂咧咧地把火把插回墙架,有人朝海面方向狠狠啐了一口:“特娘的!这不是拿老子开涮!”
为首的福船缓缓靠向水寨外泊位。
船头负手而立一人,青袍玉带,正是户部郎中、督餉天津、辽东海运事沈廷扬。
水师都司已乘哨船迎上,在舷边抱拳行礼。
沈廷扬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船上:“孔有德乱军突袭天津三卫,码头被焚,水寨遭毁。本官率余部船只,移师登州暂驻,请速稟萧府台。”
都司闻之脸色骤变。
登州府衙,后堂。
萧基搁下茶盏,眉头紧锁。
前几日他才刚收到《塘报》,说孔有德的叛军攻陷了河间府,居然这么又攻陷了天津卫?
他沉默良久。
沈廷扬此人,他並不陌生。户部郎中之衔虽只五品,却掌著北直隶至辽东的海运命脉,甚至能与登莱巡抚孙元化平起论事,职权不可谓不重。
但正因如此,萧基更不敢大意。
沈廷扬前脚刚派人持调令来要火器,后脚就亲自率船队来登州,实在太巧了!
他起身踱步,官袍下摆在青砖上拖出细微的窸窣声。
半晌,对候立的师爷缓缓道:“让天津水师的船队停入外港泊区,但……”
他顿住,加重语气:“水师官兵,一兵一卒不得入水城,亦不得入府城。”
师爷抬笔欲记,又听他补道:
“去告诉沈郎中,本府已在府衙备下薄酒,替他压惊。请他务必赏光,单独赴宴。”
沈廷扬听完传话,面不改色,只微微頷首:“容某更衣,即刻前往。”
帘幕掀开,他转入后舱。
舱中数人或坐或立,油灯將人影投在摇晃的舱壁上。居中一人抬起头,正是李印龙。
“萧知府请我赴宴。”沈廷扬语速平缓。
李印龙似乎早有预料,淡淡一笑:“这个萧基,谨慎得很。”
他顿了顿:“沈兄只管赴宴,稳住萧知府便好。夺城的事,交给我们。”
他转向一旁满脸横肉的壮汉:“二虎,挑几个身手利索的弟兄,扮作隨从,寸步不离。务必护沈郎中周全。”
孙二虎一抱拳:“得嘞!”
沈廷扬没有多说,他理了理官袍,转身掀帘而出。
舱帘落下,沈廷扬的脚步声也远了。
王胖子搓著下巴,压低声音:“大哥,沈郎中这一去,万一漏了风声……”
李印龙没看他,目光仍落在舱壁悬掛的登州舆图上。那是耿继茂偷偷送出来的手绘本,水城、府城、街巷、兵营,標得密密麻麻。
“放心。”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是个聪明人!登州总共八百守军,分驻府城、水城、四门要道,根本不可能挡住我们!”
“只是如今我们进不了水城,得另寻他法,先想办法联繫耿继茂!”
蓬莱城头上,把总何晨说道:“少將军,情况不太对啊,按照原来的约定,李印龙他们先攻取水城;我们再趁机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夺取登州!”
“可如今他们似乎进不去水城,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夺城吗?”
耿继茂穿著一副明显改小过的山文甲,他双手按著腰间那柄过长的佩刀,像一头绷紧小豹子。
他摇了摇头:“登州最重要的火器工坊,造船厂,以及火药库全都在水城內,光控制府城没用,必须得设法帮他们一把!”
然后看向了远处的水城,笑著说道:“听说你麾下有个火炮手弹无虚发,让他给本少爷用炮炸了水城中的火药作坊!”
听到这话后,何晨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的小祖宗,这可使不得,万一火药作坊引起连环爆炸,搞不好连火炮工坊啥的全都炸了,孙巡抚这些年的心血可就付诸东流了!”
耿继茂狠狠地拍了一下何晨的头盔:“你就是个死脑筋,不会等天黑了作坊停工了再动手,那个时候造出的火药都已经被送去了仓库封存,存放的硫磺硝石也不会太多!只要能听个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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