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趁胜追击 开局抽到魏武卒
浑浊的洪水尚未完全退去,乌林与竟陵之间的广袤低地,泥泞狼藉,如同被巨兽蹂躪过的沼泽。漂浮的尸骸、散落的军械、浸泡得鼓胀变形的粮包,在浑浊的水洼和淤泥间隨处可见,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腥臭与死亡的气息。然而,在这片灾难的画卷之上,另一种力量正在迅速、有序、且充满压迫感地展开——星军的战旗。
“呜——呜——呜——”
低沉的號角声在原野上迴荡,不是撤退的悲鸣,而是进攻的序曲。隨著陈星一声令下,蓄势已久的星军各部,如同精確的齿轮,开始嚙合运转。
典雄的陷阵营充当了最锋利的前锋。重甲步兵们踏著泥泞,步伐虽然比平日稍缓,却依旧沉稳如山。他们並不追求速度,而是如同巨大的碾盘,缓缓向前推进,所过之处,清理残敌,收降溃兵,收缴散落的可用军械。对那些惊魂未定、跪地请降的联军士卒,他们並不滥杀,只是解除武装,集中看管;而对少数试图聚眾顽抗或趁乱抢劫的溃兵头目,则毫不留情地以陌刀斩之,以儆效尤。铁血与秩序,在这片混乱之地迅速建立起来。
陈卫亲率的主力步骑混合部队,则分兵数路,沿著洪水未及或已退去的通道,快速向纵深穿插。他们的目標明確:分割、包围、歼灭溃败的联军有生力量,並抢占交通要道和制高点,防止刘琨或顾雍派兵接应或反扑。骑兵如同游弋的猎犬,不断驱赶、分割著小股的溃兵,將他们逼向预设的包围圈或迫使其向更远处逃亡。步卒则紧隨其后,巩固占领区域,建立临时防线。
张横率领的西凉骑兵,此刻展现出他们长途奔袭、善於扩大战果的特性。他们绕过主战场,直扑联军后方的粮道、小型营寨和物资囤积点。许多留守的辅兵和民夫,尚未得知前方大败的噩耗,便被突然出现的星军骑兵衝垮、俘虏,大量的粮草、车辆、牲畜落入星军之手。张横甚至派出一支精锐轻骑,远距离奔袭至竟陵大营侧后,虚张声势,纵火惊扰,进一步加剧了刘琨部的混乱与恐慌。
而在更高层次的指挥上,陈星並未满足於战场上的局部胜利。他深知,水淹七军虽重创敌军,但刘琨主力尚存,顾雍水军未损,若不能趁此良机,將战略优势最大化,敌人仍有喘息甚至反扑的可能。
“传令陈卫,主力不必过分纠缠於追剿残敌,立刻调整方向,做出强攻竟陵的態势,但保持距离,以弓弩和投石车远程袭扰为主,务必给刘琨持续不断的压力,使其不敢轻易分兵救援他处或撤退。”陈星在临时搭建的前线指挥帐中,对著舆图下达指令,“令张横,继续扩大对敌军后方补给线的破坏,重点袭扰夏口至竟陵的陆路通道,若能劫持或烧毁一批粮船更佳。告诉顾雍,他的水师若敢离开夏口水寨北上,我『靖海营』新练之水军,便在汉水口等著他!”
他顿了顿,看向侍立一旁的贾文:“文和,招降纳叛之事,需立刻著手。乌林一战,溃兵无数,其中必有可为我所用者。尤其要留意原属朱桓部、但对朱桓或刘琨心怀怨恨的中下级军官,许以官职、钱財,甚至……承诺为其向朱桓或刘琨『討还公道』,让他们去招降旧部,或为我军充当嚮导、提供情报。另外,朱桓生死未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生擒,有大用;若已死,也要让江东和荆州方面『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贾文会意,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於胸的冷光:“王上放心。溃兵之中,人心惶惶,求生惧死,正易分化。臣已命监察府擅长此道者,携金帛印信,隨军行动。至於朱桓……无论死活,臣都会让他在这盘棋上,发挥最后一点作用。”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星军的追击,並非盲目的杀戮与驱赶,而是有著清晰战略目的、软硬兼施的组合拳。军事上持续施压,政治上分化瓦解,心理上彻底摧毁敌军斗志。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竟陵大营內,刘琨焦头烂额。外围营寨被淹,与乌林、夏口的联繫被洪水及星军游骑切断,营中虽还有数万兵马,但士气低落,谣言四起。不断有溃兵逃回,带来乌林惨状和朱桓部几近全军覆没的消息,更带来星军正大举逼近、意图合围竟陵的恐怖传闻。刘琨派出的小股接应部队,往往在半路便遭遇星军骑兵截杀,损失折將。粮道被袭扰的消息也不断传来,让他对持久坚守愈发缺乏信心。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军中开始出现一些难以遏制的流言,说此次水攻,实则是星军与江东顾雍暗中勾结,意在除掉他刘琨和朱桓,瓜分荆州与江东……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星军的离间计,但在新败之余,人心浮动,这种诛心之论却极具市场,连他的一些心腹將领看他的眼神,都似乎多了几分闪烁。
“不能再等了!”刘琨终於下定决心,脸色阴沉地对王濬等人道,“乌林已失,朱桓凶多吉少,我军侧翼洞开,粮道堪忧,士气低迷,困守竟陵,只有死路一条!传令下去,各营即刻准备,丟弃笨重器械与多余粮草,今夜子时,分批经水路与陆路,向南撤退,退往江陵固守!同时,急令顾雍水师,务必溯江而上,至江陵接应!”
他想跑了。趁星军主力似乎还聚焦於竟陵正面和清剿乌林溃兵,他必须儘快跳出这个越来越危险的包围圈。
而在夏口,顾雍的日子同样不好过。乌林惨败的消息传来,他先是震惊,隨即是深深的后怕与庆幸——幸好自己当初坚持將主力置於夏口,倚靠长江,否则……同时,他对朱桓的覆灭,心情复杂,有兔死狐悲,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清除竞爭对手的隱秘快意?但此刻,这些都抵不过眼前的危机。
朱桓部完了,刘琨看样子也准备跑路,联军中路已彻底崩溃。星军下一步会指向哪里?是继续围攻竟陵刘琨,还是调头东进,直扑夏口?他的江东水军虽然尚有战力,但陆上部队孱弱,且经过流言和內訌,军心士气已大不如前。更麻烦的是,建康朝廷方面送来的密信,语气曖昧,既要求他“尽力维持战线”,又暗示“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江东实力为上”,显然也有了退缩之意。
“星军……陈星……”顾雍望著帐外阴沉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无力感。这场北伐,还未真正与星军主力决战,便已一败涂地。他甚至开始怀疑,当初赞同组建这个联盟,是否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就在刘琨与顾雍各怀心思、准备自谋生路之时,星军的追击铁蹄,已然踏过了乌林的尸山血水,兵锋所向,直指竟陵与夏口之间的辽阔地带,也指向了联军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抵抗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