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奇袭采石磯 开局抽到魏武卒
寅时末,天地间最后一抹夜色尚未褪尽,来自东海的暖湿水汽与江北的寒流,终於在长江中下游广阔的江面与滩涂上空,完成了一场无声而浩大的交锋。其结果,便是將整个天地,浸入了一片浓稠、粘滯、伸手不见五指的乳白色混沌之中。
雾,前所未有的大雾。
它並非静止,而是在微风的推送下缓缓流动,如厚重的棉絮,又如倒悬的牛奶之海,吞噬了江岸、树木、丘陵,吞噬了天空与星辰,也吞噬了声音。十步之外,不辨人形;三十步外,轮廓模糊;五十步开外,便只剩一片令人心慌的苍白。长江那原本浩荡的水声,在雾中被压抑、扭曲,变成了一种低沉而含混的呜咽。
江北,乌林渡上游,废弃渔村行营。
陈星立於营外一处地势略高的土丘上,虽穿著厚实的貂裘,发梢与眉睫却早已被雾气打湿,凝结成细小的水珠。他身后,陈卫、贾文、沈擎等重臣默然肃立。所有人的视线,都竭力穿透眼前这实质般的白障,投向南方——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雾锁大江,天助我也。”陈星的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縹緲,却又带著磐石般的坚定,“时辰到了。传令,按甲字预案,全军——渡江!”
“咚——!咚——!咚——!”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战鼓,在浓雾深处被有节奏地擂响。这鼓声经过特殊处理,並不高亢,却如同巨兽的心跳,在粘稠的雾气中稳定地扩散开来,成为各部队行动的唯一定位与號令。
长江北岸,预先集结的数个隱秘码头与滩头,瞬间“活”了过来。
第一批出发的,是数十艘特製的尖头快船与部分中型走舸,船身低矮,桨手精悍。典雄身披重甲,手持他那柄標誌性的巨大战斧,如同一尊铁塔般矗立在为首快船的船头。他脸上涂著防冻的油脂,双目圆睁,儘管雾气瀰漫,目光却仿佛要烧穿这片白障,钉在对岸的滩头上。
“陷阵之志!”典雄低吼,声音从胸腔迸发,压抑著狂暴的战意。
“有死无生!”身后,第一批登船的八百陷阵营锐卒,以拳捶甲,发出沉闷的回应。他们个个身披双层复合甲,手持加长战刀或重斧,背负强弓劲弩,是全军最锋利的那把尖刀。
桨手们喊著低沉的號子,快船如同离弦之箭,无声而迅猛地刺入浓雾笼罩的江面,朝著对岸预定的登陆点——一片位於采石磯要塞下游约五里、相对平缓且有丘陵遮挡的滩涂——疾驰而去。浓雾是最好的掩护,也將未知的危险放大到了极致。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紧握兵器,耳朵捕捉著雾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紧隨陷阵营快船之后的,是黑压压一片、几乎首尾相连的运兵船队。这些船只更大,载著第二批、第三批登陆部队以及部分轻型器械。沈擎亲自登上一艘作为前敌指挥的艨艟舰,位於船队中段。他紧盯著前方白茫茫的江面,耳中听著斥候快船不时传回的、模糊的定位哨音,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和距离。
“保持队形!跟紧前导船!注意江流!瞭望手,给我把眼睛瞪到最大!”沈擎的命令通过旗语和传令兵,在浓雾中艰难地传递。
更后方,那八艘如同海上移动堡垒的新式楼船,在数艘斗舰的护卫下,也缓缓驶出了隱蔽的河汊,在江心偏北位置摆开阵势。它们庞大的身影在雾中若隱若现,如同雾海中浮现的远古巨兽。船上的重型弩炮已经上弦,弩箭在雾气中泛著冰冷的寒光;拍杆被缓缓竖起,如同巨兽的獠牙。楼船顶层,观测手利用经过特殊打磨的、略微增强透光性的水晶片,竭力向对岸模糊的轮廓观望,为弩炮提供极其粗略的方位指示。
江对岸,采石磯联军大营。
值夜的哨兵在堡楼和江边哨卡上昏昏欲睡。如此浓重的大雾,是他们从未经歷过的。视线被压缩到极限,江上的巡逻船早已奉命回港,以免在雾中相撞或迷失。除了近处营火发出的、被浓雾晕染成昏黄一团的光晕,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同伴的鼾声。
偶尔有警觉的老兵会觉得不安,如此大雾,正是偷袭的绝佳时机。但很快,这种念头就被“北军主力正在西线猛攻夏口”、“长江天险岂是那么容易渡过”、“这么大的雾,他们自己渡江也得晕头转向”等想法压了下去。紧张了几日后,鬆懈不可避免地蔓延。
突然!
“咚……咚……咚……”低沉而富有节奏的闷响,似乎从遥远的江心,透过浓雾传来。
“什么声音?”有哨兵侧耳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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