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马化腐骨 苟在合欢宗,我专吃天骄软饭
离开红枫渡后,青篷马车沿著官道往北走,车轮碾过干硬土路,枯林的影子从车窗外一截截掠过去。
剑匣横放在车厢中央,第一层里包著旧船牌,封条贴得齐整,胡掌柜的白纸灯搁在另一侧,灯芯始终朝著她衣襟里的封魂符。
青年杂役仍被麻绳缚在后板上,泡烂的任务牌已经封起,只留他胸口那片湿痕,被清心符隔在衣料里。
车夫甩著韁绳,回头朝车顶看了一眼,嘴里念叨著:“仙子坐在上头不顛么,前面过了枯树林就是青石驛,天黑前总能寻个落脚处。”
秦晚妆立在车顶,玄色衣摆被风掀起一角,烈阳剑仍扣在鞘內:“看路,別看我。”
墨承岳靠著车壁,左掌白绢裹住黑钉,右腕的药布边缘透出暗红:“官道中间走,两边沟里有积水痕,车轮別压过去。”
胡掌柜把银簪横在掌中,往窗外看了看:“这一路干得起灰,哪里来的水。”
“没有最好。”
日头升到枯林上方,树皮被晒得发白,枝杈间却浮出一层灰雾,先贴在地面,隨后顺著树根往官道中央爬。
那股气味钻进车窗,带著鱼腹腐坏后的腥甜,墨承岳喉间发乾,指腹在白绢边缘蹭过一道血痕。
车夫还未看清前方,马车外的光便灰下去半层,他勒住韁绳,手背上的青筋跟著跳了两下。
“墨仙师,这雾不对,方才前头还能看见路碑,如今连车辕都快瞧不见了。”
秦晚妆在车顶开口:“停车,把韁绳绕到车辕上,人退进车厢。”
“马还在前头,俺也去把它们往回拉。”
“回去的路已经没了。”
灰雾从车后合拢,方才留下的车辙被雾气盖住,枯树间只剩一条发白的窄道,朝前朝后都看不出尽头。
胡掌柜提起白纸灯,灯芯被腥甜气味熏得缩成细点,她把车门推开半掌宽,银簪已抵在门缝边。
“这东西跟红枫渡的黑水不一样,水气没这么冲,可它也盯上我们了。”
青年杂役原本垂著头,舌根下那粒乌青水泡却又鼓了起来,撑得他两颊绷开,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呜咽。
他抬起额头,一下接一下往车板上撞,麻绳勒著肩膀,撞得木板震出闷响,额角很快沾满血水。
胡掌柜伸手去按他肩膀:“你別撞了,外头到底有什么。”
墨承岳抬起左手,掌心白绢擦过车板:“別掰他的嘴,水泡碰上雾气会往里钻,把衣带横在他齿间。”
“他若咬破水泡呢。”
“先让他咬住布,別让乌青残液落在车板上。”
秦晚妆拔出半寸剑锋,金白剑火沿鞘口铺开,灰雾碰到火线后往外退去,停在马车三丈外翻滚。
烈阳剑没有完全出鞘,车顶却像多了一轮烧红的日头,枯枝被火气烘出裂纹,灰雾里传来细密的滋滋声。
“火圈只能撑三丈,雾外若有人靠近,我会先断他的腿,你们都留在车里。”
车夫缩进车厢,手还攥著韁绳,外头两匹马却先发出短促嘶鸣,前蹄在土路上拖出两道深沟。
枣红马的腹部往下塌,鞍带下方的皮肉冒出黑黄水泡,泡皮裂开后流下腥臭脓水,马腿一软便跪进泥里。
另一匹马挣了两下,嘴边吐出黑沫,鬃毛从颈侧脱落,连带著一块块烂肉掉在官道上。
车夫的手从韁绳上滑开,指尖沾到马血后又缩回袖里:“这马昨夜还吃了半桶料,怎么会烂成这样。”
胡掌柜挡在车门前,银簪尖端对著雾外:“车走不了了,前后也看不见路,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秦晚妆看向车厢:“墨承岳,阵能不能看出雾从哪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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