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三军共举 回望江楼
中军帐內,火把通明。
黄大帅坐在主位,怀里还抱著小绍皮不肯撒手。小傢伙倒也不认生,揪著他的鬍鬚玩得不亦乐乎,疼得黄大帅齜牙咧嘴,却只是笑,不肯放下来。
黄豆芽坐在侧席,黄花乖乖地挨著她,眼睛却一直往黄大帅那边瞟,显然对那个敢揪爷爷鬍子的弟弟充满敬佩。
陈皮坐在另一侧,面前摊著那道密函。
一路上的话,此刻反倒不知从何说起。
黄大帅先开了口,语气隨意得像在拉家常,“豆芽丫头,你小时候也爱揪我鬍子。你爹那时候气得直跺脚,说我惯坏你了。”
黄豆芽微微一愣,隨即笑了,“小时候调皮,叔还记得。”
“记得。”黄大帅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绍皮,轻声道,“都记得。”
帐內一时安静。
陈皮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那些在路上打了一路的腹稿,好像都不需要了。
有些话,不用说。
黄大帅抬起头,看向陈皮,正色道:“皇帝这道旨意,你怎么看?”
陈皮沉吟片刻,如实道,“毒计。”
“毒在哪儿?”
“毒在挑拨。”陈皮一字一顿,“让我与二位大帅生隙,让三军內乱,让朝廷坐收渔利。”
黄大帅点点头,没说话,又看向黄豆芽。
黄豆芽接过话头,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叔叔,我仔细听了那道口諭。著太尉即日接管东西两路大军,金黄二位大帅为副帅,听候调遣』——这里头有个说法。”
黄大帅挑眉:“哦?”
“接管二字,听著嚇人。但后面说的是『听候调遣』——调遣谁?调遣的是大军,还是调遣二位大帅?”
黄大帅眯起眼,若有所思。
黄豆芽手拢头髮,继续道,“若是调遣大军,那兵权確实归了太尉。可若是调遣二位大帅——二位大帅本就是主帅,太尉只是督军,督的是军,不是帅。”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督军可以督战,可以督粮,可以督策,职责只是监督。”
帐內一片安静。
黄大帅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小时候揪我鬍子,长大了给我讲圣旨?”
黄豆芽也笑了,“叔叔,我这是帮您护著兵权呢。”
黄大帅哈哈大笑,把怀里的小绍皮举得高高的,嚇得小傢伙哇哇叫,又赶紧放下来哄。
笑完了,他正色道,“你的意思是,改个说法?”
“对。”黄豆芽点头,“太尉督军,二位大帅仍是主帅。只是名號上,可以动一动。”
她看向陈皮,陈皮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副帅二字,不好听,也容易让人多想。不如改成——”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左右二帅。”
黄大帅眼睛一亮。
“左右二帅……与督军並列,不分高下,只分左右……”
他喃喃念了几遍,忽然拍案,“好!就这个!”
陈皮也点了点头:“左帅、右帅,与督军三足鼎立。兵权仍在二位手中,名號也够响亮。朝廷挑不出毛病,底下人也不会多想。”
黄大帅大手一挥:“那就这么定了!等金老头来了,我跟他说!”
正说著,帐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说什么呢?说我又老又倔?”
帐帘掀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人大步走进来。
正是金大帅。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亲兵,抬著几个大箱子,箱盖一开,全是上好的药材、布匹、还有几罈子好酒。
金大帅走到近前,先看了看黄豆芽,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小黄花,最后目光落在黄大帅怀里的小绍皮身上,顿时眼睛一亮。
“这就是你的那个小外孙?好,还是你有福气!”
黄大帅笑眯了眼,“怎么样,像我吧?”
金大帅凑近了仔细端详,忽然笑了,“像你?你小时候能有这么好看?我看更像陈皮小时候。”
黄大帅顿时气结。
帐內眾人忍俊不禁。
金大帅直起身,看向陈皮,目光深邃。
“好小子。”他拍了拍陈皮的肩,力道大得陈皮都晃了晃,“西路军的老卒们听说你要回来督军,一个个都跑来找我,问是不是真的。”
陈皮心头一紧,“他们……”
“他们说,”金大帅打断他,嘴角噙著笑,“当年那个跛脚的小斥候,如今出息了。咱们西路军,没白养他。”
陈皮愣住了。
金大帅又拍了拍他的肩,这次力道轻了些。
“別多想。那些老卒,没你想的那么小心眼。他们只会高兴——自己教出来的娃,成了大人物。”
陈皮喉咙发紧,半晌才说出两个字,“多谢。”
金大帅摆摆手,在案前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慢悠悠,“那道旨意,我看了。皇帝的算盘,我也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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