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被误诊的胰头癌 重生08,我被確诊为医学泰斗
医疗学术圈是个极其讲究人情世故的地方,想发高水平的论文,除了自身质量过硬,往往还需要业內权威专家的认可。
陆晓林这次来协和,说白了就是替导师来拜码头的。
就在两人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一个医生探进头来,语速飞快:
“张主任!消化內科和普外的联合会诊马上开始了,副院长也在,家属那边情绪很不稳定,催著出治疗方案,您赶紧过去一趟吧!”
张主任立刻站起身,问:“是那个晋城的煤老板?”
“对,就是昨天刚转进特需病房的那个,黄疸又严重了。”
张主任快步往外走,路过江河和陆晓林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江河,突然开口:“你们俩,既然是杨煦的学生,也跟著来听听吧。”
陆晓林一愣,隨即大喜。
协和的顶级联合会诊,这种学习机会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特需病房会议区。
江河和陆晓林被安排在最角落的旁听席上。
“普外这边什么意见?”副院长赵立诚问。
普外主任徐文培是个乾瘦严肃的中年人,他道:
“从临床表现和影像学来看,无痛性黄疸、胰头占位、ca19-9升高,典型的胰头癌表现,考虑到目前血管尚未受累,是绝佳的手术时机。”
“我建议立刻安排手术,行胰十二指肠切除术(whipple手术),家属那边也表態了,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把肿瘤切乾净,用最好的药,上最好的机器。”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几位专家纷纷点头附和。
“我同意徐主任的意见,胰腺癌发展极快,再拖下去一旦血管受侵,就失去手术机会了。”
“家属意愿强烈,患者年纪也不算大,whipple手术虽然创伤大,但只要术后护理跟上,是可以拿下的。”
“直接开刀吧,先解除梗阻,再做病理確诊。”
赵立诚副院长点点头,道:“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儘快安排手术,这种vip病患,我们一定要体现出协和的效率和技术水平。”
討论似乎已经盖棺定论。
角落里。
陆晓林也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典型胰头癌,首选whipple术……”
全场唯独江河,眼神复杂地看著前排的赵立诚和徐文培。
竟遇见俩熟人。
副院长赵立诚,前世如雷贯耳。
不出两年,他就会因为牵涉极其恶劣的医疗器械贪腐案、学术造假以及掩盖重大医疗事故,鋃鐺入狱。
他现在这么痛快地批准手术,未必全是为了救人,更多的是因为家属那句钱不是问题。
一台顶级的whipple手术,意味著能名正言顺地用上最昂贵的进口耗材和天价术后药物。
而那个看起来古板的普外主任徐文培,恰恰相反。
前世,他是伴娘的父亲,自己的战友,一生拒绝任何医药代表的红包,严词抨击医疗过度商业化,最终在2015年因为连续二十个小时的连轴急诊手术,突发心梗,猝死在手术台旁。
他现在力主手术,完全是因为在08年的认知局限下,他真心觉得这是从癌王手里抢回患者性命的唯一机会。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出於完全不同的目的,推行著同一个治疗方案。
但……两个人都错了。
这是江河前世最擅长的领域。
他可以確定,这不是胰头癌,而是自身免疫性胰腺炎(aip)。
在08年,aip的概念在国际上才刚刚確立不久。
国內临床上极少將其作为首选的鑑別诊断。
外科大夫的思维惯性依然是:寧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
一旦按照胰腺癌去治,这个晋城煤老板明天就会被推上手术台,切掉十二指肠、胆囊、小部分胃和整个胰头。
而实际上,如果確诊为aip,根本不需要开刀。
只需要给他开一瓶十几块钱的强的松,吃上两个星期,那个巨大的肿块就会冰雪消融,黄疸也会隨之消退。
一场可能让人九死一生的大手术,其实只需要一瓶激素就能解决。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也是认知的盲区。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定下来。”前排,副院长赵立诚拍了板,“普外科去跟家属谈话,签手术同意书。”
徐文培合上病歷夹,点了点头。
陆晓林开始收拾笔和本子,准备跟著散会。
江河坐在椅子上,沉思,权衡利弊。
会议室里,专家们已经纷纷起身,拉开椅子准备往外走。
江河嘆了口气,终於还是出声道:“各位主任,请等一下。”
所有人的动作停住。
张主任回过头,眉头微皱:“……江河?有什么事?”
江河站在角落里,轻声道:“主任,关於这个胰头癌的判定,我有个想法想匯报一下,麻烦占用各位三十秒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