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三章:探囊  玄鉴:以汐以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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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目远眺,只见那远处一星微黄,亦在这罡风中沉浮不定,忽明忽暗。

他心中大慟,只恨自己道行浅薄,修为不济,竟连平儼真人捨命爭来的这一线生机也把握不住!

正当绝望之际,虚空之中忽有一道金色薄片悄然显化。

那薄片长约一掌,宽不过二指,薄如绸缎,纹路不显,初现时不过萤火之光,却在剎那间迸发出万丈金芒!

只见那金片如门扉般向两侧扩张,须臾间便化作一道巍峨玄门,金光大作,將那漫天黑暗强行撑开一线。

庆濯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因那正是库金一道的灵宝——【玄库请凭函】!

云阳真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族中长辈竟一直藏匿在侧!

方才那老道种种手段神乎其神,他与平儼真人几近绝境,却从未察觉身旁还有一位紫府巔峰的大真人在!

此刻平儼真人虽已油尽灯枯,然见得这般情景,心下反倒猛然一沉

只因她深知,族中这位大真人修的正是库金一道,五法俱全,只待蓄养气象、静候天时,一朝解开【齐库抱锁】,便是问鼎金丹之时。

然而库金一道,宿习积庆,方遇神文,保秘勿泄,藏金匱云,蓄而不发,方能圆满。

这玄库请凭函乃是云阳真人的本命灵宝,与其道途息息相关。

今日他以此宝强行破开太虚,固然救了二人性命,却也意味著破了那“藏金於山”之气象——这便是道途受损,根基动摇!

平儼真人心头五味杂陈,一时间竟不知是喜是忧。

就在此时,那玄门金光大盛,竟將庆濯与平儼真人尽数笼罩其中,其內却不见人影,唯有三道流光依次飞出。

当先是一盏石灯。

那灯通体以石製成,造型古朴,灯盏中只燃著豆大一点清光,可谓毫不起眼,宛如寻常之物。

然而此灯一出,庆濯只觉周身压力骤然鬆缓,灵识亦隨之清明,举目望去,但见那豆大清光虽微,却別有一股清贵气韵,灯火跃动之际,方圆数里的黑暗竟徐徐退散,於庆濯身周辟出一方净土。

清炁……

尚未及细思,第二件宝物已然飞出。

那是一只黄铜色的葫芦。

葫芦浑圆饱满,铜色斑驳,繫著一条朱红绳结。初现时不过尺许大小,却在出门的剎那间猛然胀大,足有丈余之巨!

葫芦口倒悬向下,微微震颤。

漫天锐气首当其衝,竟如江河入海,尽数捲入其中。紧隨其后的呼啸罡风与缠绕雷霆,亦被那葫芦裹挟吞纳,爭相没入葫芦之內。

『这又是宝土的葫芦!』

庆濯只觉周身一轻,心神为之一振,

方才那令他苦苦支撑的风雷金气,竟在须臾之间消失大半!

最后却是一面小鼓。

那鼓以玄铁为框,蒙著不知名兽皮,鼓面上隱约可见道道符篆流转,旁边繫著一圈金绸,鼓槌一金一银,流光溢彩,让人移不开双眼。

此鼓一出,便自行擂动起来。

咚!

第一声鼓响,便有银色雷霆骤然炸出!

咚!咚!

后续接踵而至,一声急似一声,转瞬间已连成一片。

鼓声之中,密密麻麻的银白色雷霆喷薄而出,其中凛冽神威,不可冒犯,赫然是玄雷的手段!

二十四雷鼓!

平儼真人亦是大吃一惊。

那密集的银白雷霆铺天盖地,好似有天令之尊,统领亿万雷兵。飞风骤雨间,海沸而云腾,虚空响霹雳,遏天自横行!

声势之大,足以令寻常紫府修士魂飞魄散!

然而那老道却纹丝不动,反倒仰天长笑:“却又要让道友失望了——贫道却是不修这紫金之神通!“

话音落处,庆濯只觉眼前骤然一花。

那漫天银雷原似天河倾覆,声势浩荡地砸落下来,却在距老道三尺之处骤然分流,竟自行绕开,仿佛敬畏神明一般,於幽暗中曳出无数明灭的痕跡。

庆濯大惊失色,却又瞬间恍然大悟:不修紫金之神通……

这二十四雷鼓为昔年兜玄之重宝,雷宫在时,持之以巡视天下,灭杀魔道,驱邪灭妖。

然而何谓魔道?

紫府金丹道,便是魔道!

眼前之人,周身法力浑融一体,收放之间毫无滯涩,全不似紫金道修士那般神通各自为政、界限分明。

恰如古经所载:“亘古灵童子,神通妙莫量。放开周法界,收则黍珠藏。“

其中所言正是那服气养性的修士,凭一道神妙通玄,求性证道的至理。

既修服气养性,自然便不是魔道,而是正统的仙道。那这雷鼓,如无人强行驱使,便分毫动不得此人!

念头起落间,那老道已然再次出手。

“吼!“

一声震天咆哮骤然炸响!

那铜虎双瞳如血,遍体烈焰熊熊,四爪凌空踏虚,霎时化为一道赤芒,直取平儼真人!

平儼真人此刻已是油尽灯枯,方才强行催动神通撕裂太虚,早已透支了根基,此刻勉强支撑身形,哪里还有半分抵抗之力?

庆濯大骇,正欲拼死相救,却见那石灯与黄铜葫芦骤然迴旋,双双朝平儼真人疾掠而去。

然而就在此刻,庆濯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

仿佛一切尽在对方算计之中。

念头方起,异变陡生!

只见那老道骑乘铜虎,身形在半空中诡异一折,竟生生转了方向!

那本该直取平儼真人的必杀一击,赫然是虚晃一枪!

“不好!“

庆濯失声惊呼,却已来不及阻拦。

只见那老道与铜虎化作一道耀目金虹,去势之快,恍若惊鸿掠影。那金虹划破长空,竟径直朝著那巍峨金门衝去!

庆濯声嘶力竭,可他重伤之躯,如何能及?

眼睁睁看著那虹光裹挟著老道与铜虎,竟趁著玄门大开之际,一头扎了进去!

庆濯呆立当场,只觉浑身血液都已冻结。

他身为金丹嫡系,见识远非寻常修士可比。他深知这玄库请凭函所通之处,正是兜玄之玄藏金库。只是自那两位大人远赴天外,【齐库抱锁】,世间便再无人得窥那金库真貌。

往昔亦有人动过借金函入库的心思,却无一人能够成事。运道好些的,不过是徒劳无功;若是那修紫金的修士妄图闯入,更有玄雷劈落,以正门庭。

请教洞天中的大人,大人也只是说:“不出群迷径,不入希夷门。”便不再多做解释。

庆濯彼时只当此非紫府修士所能及之事。

而如今,一位来歷不明、修为通天的神秘强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钻了进去!

如探囊取物一般!

又过片刻,那玄门终於止住了颤抖,金光敛去,门扉渐渐模糊,继而化作一道金色薄片,悄然隱入虚空。

他与平儼真人面面相覷,相顾无言。

今日所见所闻,直让庆濯神思恍惚,好似半梦半醒,胸中空茫一片,竟对自身求道之途生出几分怀疑来。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

天地寂静,唯余二人。

一个念头却突然涌上庆濯心头。

『不知庆济方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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