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玄元宗来人 天河证道录
三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快得仿佛超越了时光。
第一道剑气掠过洛青崖与赵铁山,两人身体一僵,眉心同时出现一个细微的红点,眼中神采瞬间黯淡,无声倒地。
第二道剑气射向白羽。白羽惊骇欲绝,狂吼一声,身上腾起一层灰白的、混杂著血光的护体灵光,竟是想施展损耗本源的遁术。然而剑气所过之处,那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破裂,剑气贯入其丹田气海,轻轻一绞。“呃啊—”白羽发出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嚎,周身灵力骤然溃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眼中充满绝望,修为已废,经脉尽毁,比死更惨。
第三道剑气则化作一片朦朧的清风,拂过那些呆若木鸡、动弹不得的两帮精锐。清风过处,所有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软倒在地,陷入深沉昏迷,虽未丧命,但关於今夜、关於仙缘、关於玄元宗的记忆,已被剑气悄然抹去,只余浑噩。
弹指之间,尘埃落定,松林內重归寂静,唯有夜风呼啸。
陆逊袖袍一拂,灵光捲起现场所有痕跡,目光平静地落在萧一身上。
“陆荆师侄的遗物,为你所获,亦是缘份。”陆逊的声音比方才温和了些许,他仔细打量著萧一,“你年纪尚幼,竟已能引气入体,可见与仙道颇有缘。”他略一沉吟,继续道,“孩童,你姓甚名谁?
萧一躬身下拜:“小子萧一。”
可知,何为修仙?”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萧一一怔,他抬起头,望向陆逊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仿佛蕴藏著无尽的星光与深邃的夜空。
就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竟莫名地浮现起来—巍峨山岳被无形之力拔起掷向天边,浩瀚汪洋在眼前无声分开,星空下一指星辰崩碎化作辉煌星雨……那些磅礴到无法想像的力量,玄妙到难以言喻的气息流转,此刻带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模糊而强烈的“熟悉感”与“牵引感”。
体內的青色印记轻轻跃动。
天然的亲切感,似乎那条路、那个世界,本就与他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
他略一垂眸,復又抬起,稚声虽轻,却字字清晰:“回稟仙师,弟子確已读过那捲书,知晓引气入体之法。弟子以为,此途似能窥见天地间更深远的景象,悟解更多未明的玄机。书中所述,与弟子偶尔梦中所见之境……颇有遥相呼应之感。”
陆逊微微頷头,继续问道:“此路漫漫,危险重重,远非你此刻所能想像。还需远离父母亲人,忍受孤独清苦,直面生死危机,更需持之以恆,与天爭命。你,可想好了?是否愿意踏上此途?”
沉默了几息,他再次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清晰地回答:
“我愿意,我想去看看,我想自己走那条路。”
陆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讚许。
他转向萧文远夫妇:“令郎心志已明,此为其自身仙缘。既如此,我以玄元宗外门执事身份,可为其举荐,予他一个叩问仙门的机会。”
萧文远与苏婉对视一眼,心中百味杂陈。
萧文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上前一步,再次对陆逊深深一揖,语气恳切而忧虑:“仙师明鑑,学生身为人父,感激仙师予小儿机缘,然心中实在惶恐难安。恕学生冒昧,敢问仙师:那玄元宗究竟位於何处?此去路途几何?一一他年方五岁,纵然有此心志,可这仙凡路遥……”
陆逊並未因这接连的追问而不悦,反而理解地点点头:“你既问起,便与你细说清楚,也好早作打算。”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我玄元宗,山门坐落於东洲北郡的『玄元山脉』。此地灵脉匯聚,乃东洲北郡有数的修行福地之一。”
他看向萧文远,知道他身为西郡凡人,对此毫无概念,便详细解释道:“东洲广袤无尽,世人依地理位置,大致將其划分为东、南、西、北、中五郡。”
他指尖灵光微动,在空中勾勒出简略的五郡轮廓。“你等所在的大周国,乃至这整片河阳县所属的辽阔地郡,皆属西郡。西郡最为特殊,天地灵气相对稀薄驳杂,山河地脉少有灵韵,故而自古极少有修真宗门在此开枝散叶,乃凡人国度聚居繁衍之所,王朝更迭,烟火鼎盛,却难见真正修仙者的踪跡,你们平日所闻,不过少许渺茫传说。”
萧文远恍然,长久以来的疑惑似乎有了答案。
陆逊继续道:“而北郡、南郡、东郡,尤其是中郡,灵气浓郁程度远非西郡可比,山川河岳往往钟灵毓秀,还有灵脉潜藏,这些地域才是修真门派、修仙家族以及散修之士的主要活动范围,势力交错,格局与凡俗世界截然不同。我玄元宗,便是立足北郡的一方宗门。”
“西郡与此处,相距万里,其间需跨越数国疆土、险峻山脉与浩荡江河,路途绝非坦途。”
“万里之遥……”苏婉脸色发白,紧紧攥著萧一的手。萧文远也是心头沉甸甸的,这距离远超想像。
陆逊话锋一转:“不过,我宗开山纳徒,並非年年举行,乃是五年一度,广开山门,接纳东洲有缘者。”
他看向萧一,继续说道:“上一次开山大典,已於去年春日完毕。下一次,须待四年之后。届时,山门重开,持续七日,接引四方求道者。”
“四年后?”萧文远和苏婉同时一怔,这比立刻启程多了些许缓衝,但时间依然紧迫。
“不错,”陆逊肯定道,“这四年,於萧一而言,至关重要,他需凭藉《引气诀》扎实修炼,务必成功引气有成,稳固根基,达到炼气入门的基本要求。”
“四年之后,你需持此玉牌,自行前往东洲北郡芒城接引点,或是玄元山脉之外的『接引谷』,玉牌百里內自有感应指引。切记,大典只在那七日之內,过时不候。”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崭新的接引玉牌,递向萧一。
陆逊略一思忖,对萧一道:“此去路途遥远,凶险並存,今授你一护身小术,曰『金光护身咒』,若能引气有成,便可施展。”
言罢,指尖一点温润金芒没入萧一眉心。萧一只觉脑海微微一凉,隨即一段清晰的口诀、行气路线便印入脑海。这术法极为简单,核心在於调动体內微薄灵气,按照特定路线运转,於危急时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金光,可抵御寻常刀剑劈砍、野兽爪牙片刻,亦能对阴秽邪气略有克制。
“多谢仙师赐法!萧一定当勤修不輟,不负期许!”萧一恭敬一拜,將玉牌小心收起。
陆逊看了一眼萧文远和苏婉:“此间事了,你们可安心返家,或另寻稳妥之处暂居,今日之事,包括这枚信物与玄元宗之名,勿再与旁人提起,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楚枫在一旁补充道:“百里之內令牌感应,我等方能至此,此间因果已了,你们好自为之。”
陆逊对楚枫点点头,目光落在萧一手中那枚破损的令牌上,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一股柔和的吸力传来,那枚边缘开裂的玄元令自萧一掌心轻轻飞起,落入陆逊手中。
“此令是我师侄陆荆的,由我带回宗门。”陆逊说道
“前路已明,缘法自握。”
话音落下,两人身影化作流光,转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