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害怕兄弟过的苦,更怕兄弟开吉普 四合院: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他想都没想,胸脯拍得“嘭嘭”响。
“这有何难!你看上哪个了,直接打报告,我给你批!”
方明远眼中光芒一闪,立刻举起了酒杯。
“君子一言!”
高亮被这股气势顶著,脖子一梗,脊背挺得笔直。
“駟马难追!”
方明远立刻將这个口头承诺焊死,杯沿朝向高亮。
“咱可说好了,谁要是反悔,谁就是孙子!”
高亮被酒精和虚荣心烧得浑身燥热,哪里受得了这种激將法。
“我说明远,你老小子瞧不起谁呢。”
他一把夺过方明远的酒杯倒满后,又把自己的搪瓷茶缸推了过去,里面是满满的烧刀子。
“借调个人这种小事还信不过我?罚酒!把这两杯都干了!谁反悔谁孙子!”
方明远心底一阵狂喜。
他二话不说,站直了身子,端起几乎满溢的酒杯。
“啪啪”两声,空酒杯在桌上重重摔了两声。
辛辣的白酒顺著喉管直衝入胃,他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滴不剩。
“是我说错话了,亮哥,你可真是这个!”
他放下空杯后,对著高亮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高亮轻描淡写地叼起一根烟,下巴微抬,眯缝著眼,视线在方明远面前那两个空空如也的杯底扫过。
確认无误后,他才满意地摆了摆手,打了个浓重的酒嗝。
“说吧,看上谁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在乎。
“只要你开口,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方明远看到他那个確认酒杯的小动作,心里乐开了花。
你个老小子,都这时候了,还在乎这两杯酒。
他殷勤地从兜里掏出火柴,“刺啦”一声划著名,双手拢著火苗,点头哈腰地给高亮嘴里的烟点上。
一整套流程伺候得妥妥帖帖。
火苗映著他那张堆满笑意的脸,显得格外真诚。
他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子,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许林。”
嗡!
高亮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沸腾的酒意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许林?!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还因酒精而迷离的眼睛,此刻骤然收缩,射出两道冰冷刺骨的寒光,死死钉在方明远的脸上。
这个名字,他怎么可能不熟悉!
那可是大领导亲自交代过,点名要他多加担子、重点培养的宝贝疙瘩!
一个不单医术通神、医德高尚,甚至在工业技术领域都能搞出名堂的天才!
他把这人当眼珠子一样护在轧钢厂,就等著时机成熟,好向上级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现在,这老小子,居然想从他眼皮子底下直接把人挖走?
“方明远!”
高亮的声调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透著一股压不住的暴烈。
“你他娘的搁这儿等著我呢!”
他指著方明远的鼻子,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少给我揣著明白装糊涂!別看我喝多了就想著忽悠我,你从哪儿知道这个人的?你想干什么!”
“哎呀,老高你別急嘛。”
方明远看他当场就要炸毛,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赖皮模样,顾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地就是不肯说正题。
高亮心里的火“腾”一下就窜到了嗓子眼。
他直接耍起了无赖。
“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刚才酒桌上的话,全当放屁!”
“別別別,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方明…远看火候彻底到了,再逼下去恐怕要鱼死网破。
他这才装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慢条斯理地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那文件被保护得很好,边角平整。
他將文件轻轻地推到了高亮的面前。
封面上,那一行列印的黑体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高亮的眼球。
《关於利用轧钢厂高炉余热进行集中供暖的改革计划书》。
正是许林交给王主任的那一份。
“你自己看吧。”
方明远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悠然。
高亮狐疑地抓过那几页纸,纸张的触感微凉,却让他手心瞬间冒汗。他揉了揉因醉酒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视线聚焦在文字上。
只看了几眼,他的呼吸就猛地一滯。
胸膛里那颗身经百战的心臟,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內,上演了一场剧烈的风暴。
从最初的警惕,迅速转为难以置信的惊讶,紧接著是看到了稀世珍宝般的震撼,最后,那股震撼化为一片狂喜的潮红,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
以轧钢厂为中心!
覆盖周边十公里,甚至二十公里!
变废为宝,几乎是零成本启动!
解决数十万居民的冬季取暖问题!
这……
这他娘的已经不是政绩了!
这是功德!是能刻功劳簿上的壮举!
他拿著计划书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几页薄薄的纸,此刻重若千钧。
他猛地抬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在方明远那张带笑的脸上。
“这……这是许林搞出来的?”
“如假包换。”
方明远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手指轻巧地从高亮颤抖的手中,將那份计划书抽了回来,仿佛在取回一件本就属於自己的东西。
然后,他拋出了更重磅的炸弹。
“而且,我们街道办的同志去轧钢厂亲眼看过了,试点已经成功,效果惊人!”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榔头,重重砸在高亮的心上。
“许林同志高风亮节,愿意將这套完整的技术,无偿捐献给咱们街道办,由我们区里牵头来办!”
高亮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人用棍子搅成了一锅浆糊,所有的思绪都断了线。心臟先是被攥紧,无法呼吸,紧接著,一股滔天的怒火,混杂著被欺骗、被截胡的奇耻大辱,轰然一声,炸穿了他的天灵盖!
“方明远!你个无耻的老王八蛋!”
高亮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张老旧的木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桌上的杯盘一阵剧烈跳动。
他指著方明远的鼻子,声带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许林是我工业部的人!轧钢厂是我工业部的厂子!”
“他搞出来的项目,產生的效益,理所应当归我工业部!”
“你一个管地方的区长,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你这是挖墙脚!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他终於明白了!
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这老狐狸,从敲响他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什么战友情,什么感谢酒,全他娘的是幌子!
他根本不是来道谢的,他是来偷人的!不,是抢人!
面对高亮那能生吞活人的雷霆之怒,方明远却稳如泰山。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的酒杯,呷了一口,任由那辛辣的液体在舌尖上滚过,才幽幽地说道。
亮子,消消气。”
“这件事,我已经向大领导做过专题匯报了。”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高亮的头顶浇下。
他所有的骂声,所有的暴怒,都戛然而止,卡在了喉咙里。
方明远看著他那张瞬间僵住的脸,嘴角的弧度扩大,终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大领导……已经点头了。”
“也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要特事特办,让我们东城区大胆去搞。”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著高亮失魂落魄的样子,补上了最后一刀。
“至於人才嘛……他说,只要是为了人民服务,放在哪里,都是发光发热。”
“而且,老高,刚刚那两杯酒,我可是实打实喝下去了。谁反悔,谁孙子。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吧?”
轰!
高亮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一屁股重重坐回了椅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脸色,一片煞白。
完了。
全完了。
他被这个老狐狸,从头到尾,算计得死死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紕漏!
先用喝酒许诺,用过命的交情和江湖义气把他套住。
再拿大领导的指示,彻底封死他所有反抗的可能。
他进退两难。
答应,就是眼睁睁看著这泼天的功劳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飞走,还要把自己看重的人才,亲手打包送人。
不答应,那就是违抗大领导的指示,公然和区政府抢功,还得在整个圈子里,落下一个“说话当放屁”、“谁反悔谁孙子”的骂名。
高亮心里更是明镜似的,大领导都发话了,方明远根本用不著整这一出。他摆这个局,请这顿酒,说这些软话,纯粹就是为了堵住他高亮的嘴,让他吃了这个哑巴亏,还没处说理去!
杀人,还要诛心!
“你……你狠!”
高亮死死地瞪著眼前这个笑得一脸得意的老战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的肌肉坟起。
最终,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言不发,带著满身的屈辱和怒火,愤然离席。
“哎,亮子,別走啊,这酒还没喝完呢……”
方明远坐在位子上,动都没动一下,只是提高了嗓门,悠哉悠哉地喊道。
回应他的,是高亮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咆哮。
“喝你奶奶个腿!方明远你个老混蛋给我等著,这事没完!”
听著那远去的怒吼,方明远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自顾自地拿起面前的酒杯,放在鼻尖下闻了闻,一脸陶醉。
“滋,嘶~”
“这么好的酒,你个老小子喝得明白嘛。”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嘆。
“哎,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吉普……”
……
回到家的高亮,一宿没合眼。
他红著一双兔子似的眼睛,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天花板在他眼里,就是方明远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他盘算了一整夜,怎么才能把许林和项目抢回来,可想来想去,都是死路一条。
天刚蒙蒙亮,家门就又被拍得“咣咣”作响,那力道,比昨晚还凶。
方明远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著他的秘书,手里拎著公文包,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高部长,走啊!兑现承诺去!”
“你滚啊!”
高亮隔著门板,发出一声虚弱的怒吼。
“別介啊。”
方明远站在门口,一点也不恼,反而把嗓门提得更高,唯恐左邻右舍听不见。
“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
“再说了……”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大领导可说了,这件事,要儘快给他一个明確的答覆。你拖得起?”
“就算你老小子混不吝惯了,天不怕地不怕,昨天酒桌上可是有人说了,谁反悔谁孙子的。要不,我帮你去院里宣扬宣扬?”
躺在床上耍无赖的高亮,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事情到这一步,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了。
方明远这个老狐狸,肯定是提前做足了万全的准备,才设好了套,等著他上鉤的.....
半小时后。
一辆吉普车在轧钢厂的大门口停下。
被方明远生拉硬拽过来的高亮,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张脸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机械地走下车。
他决定了。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这次算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但决不能有第二次!
哪怕是把人交出去,也得让许林那小子知道,他高亮还是工业部的部长,只要他想,就有能力把他再拉回来!
可他刚一脚踏进厂区,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大门口的公告栏时,整个人瞬间定在了原地。
那张贴在最显眼位置的、崭新的、明晃晃的公告通知,让高亮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关於许林同志因为工作激进导致生產事故的处罚决定》!